雷霆笑呵呵地说。
姜云斓一愣。
“您……认识刘同志?”
怪不得说话底气足,原来根子扎得这么红、这么深!
雷霆揉着太阳穴直叹气。
“那是我外孙女。”
姜云斓:“……”
“令千金……挺有主见。”
雷霆一提她就脑仁疼。
真是拿她一点辙都没有。
“不过说真的,你能跟她处得来,挺不容易的。”
姜云斓回忆起俩人头回见面,默默咽了口唾沫。
哪里是处得来?
纯粹是互相给面子没当场翻脸。
对方皱一下眉,她就停半秒。
她抬一下手,对方也收住话头。
谁都不先撕破脸,谁都没真往心里去。
“主要是刘同志脾气好,愿意搭理我。”
雷霆一听这话,牙龈都酸了。
“哎哟,可算把她打发走了!”
姜云斓抿嘴,忍不住笑出声。
这厂到底是咋建得又快又好、还特别能赚钱的。
摄制组提前一天就到了,架设备、试光线、问流程,忙得脚不沾地。
姜云斓第一次面对镜头时还有点发怵,手心冒汗。
站姿僵硬,手指不自觉抠着裤缝,说话时还卡了两回顿。
练了几回后,胆子肥了,站得笔直,对着话筒说得头头是道:
从怎么挑地方、怎么排机器……
全都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
每句话都提前背过三遍,每个数据都核对过五次。
这可是露脸的大好时机啊!
单子哗啦啦地往这儿砸!
像下暴雨一样,噼里啪啦全来了!
才过几天,街坊就传开了。
她上电视了!
可她家压根没那玩意儿,连个显像管都没有。
姜云斓自己没瞅见,但邻居们有电视的回来直拍大腿。
“演得真带劲!满屏幕都是你!”
她倒是在小卖部顺手买了份报纸。
翻开一看,全是夸她的大白话,夸得她耳朵尖都烫了。
更别提一推门出去。
“哎哟,姜同志!真是你呀?电视里那个就是你吧?!”
“妥妥的大红人!”
“太牛了!我这辈子连镜头边儿都没蹭上过!”
“拉倒吧,你连正脸都不敢对镜子照!”
“哈哈哈,人家姜厂长又俊又利索,电视台抢着要,你嘛……得倒贴钱才能混个背影!”
“呸!嘴欠是吧?”
“鸡蛋糕现在可金贵了,听说姜厂长打算涨点价?”
“不至于吧?”
“她可是咱们大院的金字招牌!”
听得她直想往墙缝里钻。
更爽的是,单子真的接不完!
订单从东城百货、西区菜市场。
一直排到南街小学和北郊工厂食堂姜云斓盯着他泛青的眼底,还有那只悄悄发颤的手指头。
全看见了。
可他张口闭口,全是自己不对。
“对不起……那会儿我才多大啊?拎不清谁真心谁哄人,听风就是雨,把你往火坑里推。”
光是回想,她胸口就像被攥了一把。
他那一整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霍瑾昱心口像结了冰,嗓子发干。
“你现在……后悔了?”
秋风卷着落叶,在两人中间打着旋儿。
霍瑾昱嗓音哑了。
“那时候我突然怕了,怕栽在你身上,怕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怕这辈子注定就一个人过。”
“寻思着,你要走,我就送你出门,不拦。”
“真不是计较你干了啥。”
“后来你跑来说怀孕了,说要跟我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