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大伙儿都紧巴,国家刚起步,连当兵的工资都往下压了一截。
这一千块,搁一个团里,真就跟往火堆里撒了把盐似的。
看着有动静,其实不顶饿。
霍瑾昱一下就明白了,为啥底下战士领完钱还要摸摸兜、叹口气。
他嗓子有点哑,小声说:“你借我点本钱,我拿去试试水。赚了不算我的,全换成补贴发给弟兄们,我真见不得他们饿着肚子站岗,冻着脚丫子巡逻。”
姜云斓眯起眼笑。
“你不怕钱一到手,骨头就跟着软了?”
钱和权,谁不眼热?
谁能一直挺直腰杆?
可他想着的不是自己升官发财,是怕手下兄弟吃不饱、盖不严。
光这份心思,就够让人服气。
“我就是个粗人。”
霍瑾昱低头翻着账本。
“书读得少,就认一个理:我的兵,不能饿着。”
他抬眼望过来,眼神清亮,嗓音低低的。
“钱,弯不了我的腰。”
姜云斓心里一动,也笑了。
想想也是,他早给她塞过存折,里面一万一整。
这年头,一百个人里找不出一个万元户。
可他呢?
天天穿着旧军装,袖口洗得发毛。
“行,借你!”
姜云斓干脆利落。
“等过两年政策一变,部队不许做生意了,我再收回来,刚刚好。”
她拍拍胸口,一脸佩服。
“觉悟真高啊!”
她自己倒是想开了,一心扑在自己身上。
刘卿听着直乐,温柔接话。
“家里有一个高觉悟的,就够撑起一片天啦!”
秋雨刚停,风就凉嗖嗖地刮起来了。
屋檐滴水嗒嗒作响,青石板上积水未干,映着灰白天空。
姜云斓仰头一笑。
“别嫌年纪大,夕阳照样红!我这觉悟啊,现在起步也不迟!”
老一辈人,真真是把大家刻进骨头里。
霍瑾昱更是从军营里长出来的,脑子里压根没我自己这三个字。
正说着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狂吠。
来福还是那只圆滚滚的小胖狗。
姜云斓看着看着,脑子里自动冒出仨字。
“退!退!退!”
当场笑出鹅叫。
大家顺着叫声往门外瞅。
一只小橘猫,巴掌大点儿,浑身湿淋淋的。
“喵呜,喵呜。”
小猫奶声奶气地叫着。
姜云斓眼睛一亮。
“快看快看!我刚下定决心养猫,它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哎哟喂!
还是只蔫头耷脑的小可怜!
刘卿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这猫是秋天生的,再过几天霜一打,冷得刺骨,它这么点大,连耳朵尖都在发抖,爪子蜷着不敢落地,能熬得住吗?”
姜云斓扒着门框往外张望,踮起脚尖,脖子微微伸长。
“它妈呢?咋没影儿了?灶台底下、柴垛缝里、鸡窝顶上,我都瞅过了,连根猫毛都没见着。”
小猫脑袋圆鼓鼓的,跟揣了个小核桃似的。
脖子软得撑不住,晃两下,啪嗒一下栽地上。
姜云斓伸手拎起它后颈那撮软毛。
小家伙立马乖得像团糯米糍,缩成毛茸茸一团。
“这玩意儿好伺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