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月亮?”
脑子当场卡壳,整个人傻在原地。
这话也敢往外秃噜?
要是她儿子这么讲,她非得扒开他脑壳瞧瞧是不是进水了。
可现在,说这话的是孩儿他爹。
唉,认了吧,命里就摊上这么个人。
王软软僵在门口,手抖着指着霍瑾昱,嘴一张一合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霍瑾昱:“在媳妇儿跟前讲骨气?那骨头我早卸了,当柴烧都嫌硌手!”
王软软张了张嘴,嘴唇微微张开又迅速抿紧。
她扭头就走,脚步歪歪扭扭的。
她姜云斓没错,难不成她王软软就活该倒霉?
姜云斓望着她越走越小的背影,双手插在裤兜里。
“其实啊,早点抽身,离霍远嵘远远的,不就啥事都没了?”
上辈子她单干开小馆子,灶台油烟里闯出个名堂。
这辈子照样能行。
可她偏把心全拴在男人身上。
非要把日子过成八点档苦情剧,又撕又缠又虐。
姜云斓抹了把鼻尖,指尖触到一点微凉的湿意,有点发酸。
霍瑾昱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一次。
“我真没耍脾气,—你可别拿我开刀!”
姜云斓嘴角一抽,伸手圈住他腰,手掌贴着他后腰的衣料。
“你说……现在的我,跟你以前认识的那个,是不是像换了个人?”
霍瑾昱眼底一沉,顿了顿,点头。
“你是……不是人?”
他忽然开口。
这念头他夜里翻来覆去想过好多回。
都说人改不了老脾气,可她呢?
突然就对他上心了。
那份粘乎劲儿,那份实打实的信任,骗不了人。
姜云斓……
行吧,从清冷月亮变成诡异小鬼,也算挺有创意。
见她不出声,霍瑾昱立马补一句。
“不说也行,真不说也行。”
姜云斓绕着他慢慢踱步。
他确实稳得很。
就算她偶尔作天作地,也不过是孙悟空甩金箍棒。
闹腾归闹腾,山还是山,山就在那儿。
宽厚、踏实、接得住所有胡闹。
那张脸更是合她胃口。
标准斯文俊朗款,就是常年风吹日晒,多了点硬朗劲儿。
她现在?
早就不挑这个了。
霍瑾昱安安静静站着,任她打量。
白净脸上没啥表情,可眼睛里翻着暗潮。
姜云斓抬头看他。
“你脑子进水了?”
霍瑾昱低着头,嗓音平平。
“没进水。”
那些翻腾的心思,早就熬干了,剩下一股静气。
这股静气沉在肺腑深处。
“我做了个梦,梦见听了王软软的话,跟着张瑙偷偷跑南方去,结果呢?一尸三命,你攒的钱、房本、存折,全给了霍远嵘,最后我死在任务路上,连遗书都没来得及写。”
“醒过来我就想:一张脸,真能挡得住真心?”
镜子里的人眼下发青,嘴唇干裂,可眼神比从前清亮。
“我咋就光盯着皮相,忘了好好看看你这个人?”
姜云斓踮起脚,双手捧住他脸,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是顶天立地的人,是这片土地上站得最直的那根梁,心里有光,说话笨点怕啥?”
“黑点糙点,白点嫩点,都行。只要你姓霍,叫瑾昱,我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