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世界有着超凡世界的手段,在不同种族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下,这点宣扬正向意义的擦边球,无伤大雅。’
肩负着视察种族团结试验点工作的麻布依,放下茶杯,看向对面那张圣洁而绝美的面孔上。
“种族大团结,是不容更改的国策,也是陛下的意志。”
平淡的声音,却给在场的几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皇帝的秘书来此,直接将调子拔高,对魔导行省不是好事。
就连行政思维与能力并不强的赛巴斯,都清晰地意识到了。
雅儿贝德心中思虑万千,联想到行省内的传闻,静候下文。
“我来到这里,想必雅儿贝德部长,也清楚是什么事。”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魅魔垂下眼帘,那双金色的虹膜被睫毛遮去大半。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摄人心魄的优雅。
不愧是曾经在游戏里,被捏脸捏出来的绝世美人。
“都是些流言蜚语。”
“不料竟然惊动了麻布依部长,是属下对管理的失责。”
雅儿贝德抬起眼,与麻布依的目光再次相撞。
那目光里有恰到好处的歉意,有公事公办的笃定,还有一丝——只有同类才能嗅到的、属于政治动物的警觉。
“属下会去彻查。”
“给大人一个交代。”
麻布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的兴致——警告的目的已经达成,剩下的就看对方的行动。
在某种程度上,皇帝安排她过来,便是对纳萨力克某些举措的默许。
若真要动真格,来的就不是秘书部的副部长,而是警备部那些姓宇智波的铁面杀神了。
浩浩荡荡的帝国发展里,总有些人拎不清,锒铛入狱。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有些凉了,但那股香气还在,在舌尖上打转,清冽中带着一丝回甘,迟迟不肯散去。
窗外阳光正好,宾主尽欢。
魔导行省,密林边缘。
一支队伍正向森林移动。
走在最前面的,是这个异种族部落的族长——他步伐略显僵硬,深褐色的兽瞳里冒出幽光,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高价位魔法——心灵控制。
身后,族人们扛着大包小包,拖家带口,沉默地跟随着。
那些包裹里装着他们这些年攒下的家当,有些捆扎得整整齐齐,有些则胡乱塞成一团,露出被褥的一角或锅碗的边缘。
路边的行人停下脚步,望着这支渐渐远去的队伍。
有人摇头,语气里带着不解,“又有一个部落搬走了,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是啊。”旁边的人附和,“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回归原始森林。城里什么都有,工作也好找,回去能有什么盼头?”
“实在不行还有帝国安排的工作,努力些就够全家吃饱,比饱一顿饿一顿的打猎强多了。”
温饱是社会发展的前提,科技与超凡结合的帝国农业,足以养活五百多亿的公民。
有人乐见其成,不屑道,“他们好像是上过负面新闻的部落,呵,走了也是好事。”
人群里有人想起什么,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剩下的人也渐渐散去,只剩下三三两两的目光,还追着那支消失在林间的队伍。
异种族部落的队伍里,一个年轻族人小声嘀咕起来。
“在魔导行省里,只要强势一点就能多得好处。咱们族长到底怎么想的,非要带咱们走?”
旁边的族人用尾巴推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
那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只是脚下的步子又慢了几分,像是故意落在后面。
前面的族长依旧走得笔直,对身后的一切充耳不闻。
高空之上,一名纳萨力克的阶层守护者,在行省内任军长一职的夏提雅,悬停于云层边缘。
黑色的晚礼服在风中轻轻鼓动,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开在暮色里的花。
银色的长发被绑在一侧,垂落肩头,露出那张稚气未脱却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白蜡般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深红的双眸正俯瞰着下方渐渐没入林间的异种族部落。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
长版的蕾丝手套,将每一根手指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裙摆下,那双穿着高跟鞋的脚在虚空中轻轻点着,像是在数着那些蝼蚁还能走多远。
“又一个不遵守安兹大人的垃圾,要被清理了。”
她单手扶着侧脸,轻笑的声音,被风一吹就散了。
那张好似天真烂漫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眼眸里倒映着那些渺小的身影,像在看一群被驱赶的家畜——不急不躁,不喜不悲,只是在等,等它们走到该去的地方。
云层在她身后缓缓移动,只有风拂过她银色的长发,带起几缕发丝,又轻轻放下。
神庙的轮廓从林间浮现。
几十名死亡骑士静立于庙前的空地上,黑铁甲胄纹丝不动,头盔下只露出一双幽蓝的眼火,在暮色里幽幽燃烧。
他们站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向神庙深处那扇半开的石门。
远道而来的部落族长,径直穿过那两列死亡骑士之间。
身后,族人们面面相觑。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攥紧了行李的绳索,有人望向身后的密林,像是想寻找来时的路。
但那些死亡骑士的视线已经扫过来,人群开始移动,缓慢,迟疑,像一群被驱赶的牲畜。
方才还在嘀咕的年轻人脸色煞白,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几乎要停下来。
一名死亡骑士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便觉得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失去了。
石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密林之外,晚霞正将天空烧成一片暗红,风从林间穿过,卷起几片落叶,又轻轻放下。
神庙的石墙上,枯藤微微晃动,像是打了个寒颤。
更深的地下,灯火昏黄。
那些被运进来的尸体,被整齐地码放在冰冷的石台上。
大量的骷髅在处理——动作利落,早已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