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点点头。确实是。
……
镇医院后院的位置偏僻又安静,一栋不起眼的灰扑扑小二楼藏在主楼身后,二楼最里头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办公室,是院里临时腾出来改造的心理科。
墙面刷得惨白,角落里还堆着没来得及搬走的旧桌椅,玻璃大门擦得不算干净,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把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里头是接受心理疏导的病人,外头是揪着心等候的家属与朋友,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灼与沉闷。
林初一坐在硬邦邦的塑料凳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玻璃大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凳子边缘,眉头紧紧拧着,连呼吸都放得轻,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急切。
她身旁的夏宇谌安安静静坐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她好几遍,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抖的指尖,心里满是心疼。
他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随后轻轻伸出手,稳稳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试图安抚她焦躁的情绪。
林初一感受到暖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却还是没收回落在大门上的目光。
不远处的门口,两条连在一起的长条木凳上,张恩奎和牛桃子紧紧挨坐着,两人都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半分笑意,平日里的朴实与温和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时不时抬起来又快速落下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心底翻涌的紧张,那份担忧被深深藏在僵硬的神情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恩奎时不时叹口气,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是默默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自己的眉头却也皱成了疙瘩。
不知等了多久,那扇紧闭的玻璃大门终于被轻轻推开,李荣荣慢慢走了出来,原本苍白憔悴的脸上,终于褪去了几分郁色,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林初一,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声音里带着释然的哽咽:“初一,好姐妹,真的太谢谢你了。
京城来的专家医生太厉害了,跟我聊了这么久,把我心里堵了这么久的郁气、那些想不通的坎儿,全都给捋顺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这下可好了,我晚上终于能踏踏实实地睡个安稳觉,不用再整夜整夜睁着眼胡思乱想了。”
林初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好友终于放松下来的情绪,脸上瞬间绽开真心的笑容,眼里满是替她开心的暖意,连声说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咱们以后都好好的。”
这边两人刚松开,牛桃子再也坐不住,脚步匆匆地从门口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急切与忐忑,一把拉住李荣荣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荣荣,是叫荣荣啊,你……你看见我儿没?他在里面怎么样了?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难受啊?”
她的眼神紧紧盯着李荣荣,生怕从她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