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荣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婶子,我跟他没在一个治疗室里,中间隔着门呢,我也没太看清。
应该没事吧,我一直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哭闹或者吵闹的声音,安安静静的,应该是医生在好好开导他。”
林初一看着牛桃子瞬间又黯淡下去的眼神,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柔声细语地安抚道:“婶子,您别担心,别胡思乱想。
里面坐诊的全是从京城来的顶尖心理专家,经验特别丰富,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有很大的希望能慢慢好转,您一定要放宽心。”
牛桃子机械地点了点头,嘴里喃喃着“好,好,有希望就好”,可脸上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她轻轻挣开林初一的手,没有再坐回凳子上,而是一步步走到玻璃大门前。
就那样直直地站着,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门内,背影单薄又倔强,仿佛这样就能离儿子更近一点,能早点等到他出来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走廊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玻璃大门再次被推开,陈默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他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牛桃子,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初一和夏宇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而认真:“家属,还有各位,我跟你们说一下里面病人的情况。
他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一些,情绪一直很封闭,不愿意多说话,心里的执念很深,单纯的疏导效果有限。
我们必须要找到问题的根源,也就是弄清楚他当初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有把这个根源找出来,针对性地进行疏导和治疗,才能真正帮他走出来。”
牛桃子一听,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连忙扶住旁边的门框,脸上满是茫然与不解,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无措:“根源?什么根源啊?我们一家人平时都好好的,对孩子也上心,他最近这些年看着也没什么异常,怎么会有什么受刺激的根源啊?医生,我儿他真的这么严重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整个人都慌了神,看着陈医生,满心都是不知所措,说着说着,眼眶瞬间就红了,指尖死死抠着门框,指节都泛了白。
张恩奎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妻子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自己则抬着头,皱着眉看向陈医生,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不敢冒犯的小心翼翼:“医生,您再仔细说说,我们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我儿子这些年好多了,除过不爱跟人打交道,但每天该吃饭吃饭,该出门干活出门干活,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我们也没打骂过他,家里也没发生过啥大事,实在想不出来他能受啥刺激啊。”
陈医生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透着专业的严谨,耐心解释道:“我理解你们做父母的心情,也知道你们一时难以接受,这种情况在心理问题里很常见。很多时候,外界看来的‘没异常’,只是孩子把情绪和创伤藏起来了,你们看不到而已。
他刚才在里面,全程低着头,问十句也答不上一句,问他心里难受不、想什么,他就只是摇头,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浑身紧绷,手一直在抖,明显是心里有过不去的坎,是某一件事、某一个场景,或是某一句话,在特定的时间点狠狠刺激到了他,埋在了心里,自己不愿意走出来,慢慢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顿了顿,看着夫妻俩愈发沉重的脸色,继续说道:“不是说要找什么天大的变故,有时候可能是不起眼的小事,比如在外受了委屈没处说,或是遇到了什么惊吓不敢告诉家人,也可能是长期的压力攒到一起爆发了。
我们现在就是要找到这个触发点,不然盲目疏导,只能缓解一时,没法根治。你们回去好好回想回想,从他开始变得不对劲往前推,半年、一年,甚至更久之前,有没有发生过让他情绪突然低落、或是跟以前不一样的时候。
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什么奇怪的事,或是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哪怕是你们觉得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可能是关键。”
林初一也在一旁轻轻安抚牛桃子,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婶子,陈医生说的有道理,咱们慢慢想,不着急,只要找到缘由,专家们肯定能帮大力哥治好的。您别太吓自己,事情没到最坏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