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朱高煦回到耽罗岛之后,更是片刻不敢松懈。
炮击倭船的事既然做下了,料想倭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与朱济熿连日调兵遣将,将岛上八十余门火炮重新布置,港口外侧沉下两道拦索,夜间点起双倍火把。
整个耽罗岛,都进入了大战前的紧张状态,张玉、朱能、邱福枕戈待旦。
足利义持反倒成了看热闹的人。
朱高煦站在望台上,手指戳向海图,对朱济熿说道:
“倭奴要报仇,必定从东面来。这一带暗礁多,大船进不来,他们定会用快船突袭。传令,所有哨船外放三十里,昼夜轮值。”
一天过去了,海面无恙。
两天过去了,依旧风平浪静。
第三天黄昏,朱高煦有些焦躁了。
他盯着东面渐渐变暗的海域,拳头抵着栏杆,喃喃道:“怪了…斯波莫非被几炮打懵了?没用的东西!”
倒是北面接连有消息。
朝鲜李芳远派了两批船来,送的都是粮食、布匹和药材。
押运的朝鲜官员话不多,只说是奉王命慰劳天朝驻军,放下东西就走。
朱济熿翻看着礼单,嗤笑道:“李芳远这是急着表忠心呢。他把他爹掀翻了,怕朝廷不饶他。”
“怕就对了。”朱高煦哼了一声,“还算他识相。”
第四天,太阳渐渐西沉,海面上金波荡漾。
朱高煦正要走下了望台,亲卫突然急步奔上,指着南面说道:
“殿下!南部海面有船队!数量…数量极多!”
朱高煦心头一紧,转身望去。
只见南边天际线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缓缓浮现,由远及近,渐渐连成一片。
桅杆如林,看规模绝不下二百艘。
“他娘的…真来了?怎么从南边来?迂回包抄?”朱高煦咬紧牙关,“传令!全军登船备炮!快!”
岛上顿时响起急促的鼓声。
兵士从营房中冲出,炮手就位,港内战船开始起锚。
就在此时,一艘快哨船劈浪驶回,船头哨兵高举一面赤旗,连挥了三下,这是“友军”信号。
不多时,哨船靠岸,一名军士快步奔上了望台:
“禀殿下!是舳舻侯朱寿、鹤庆侯张翼二位侯爷,奉令率水师前来助防!船队已至十里外!”
朱高煦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好!好!来得正是时候!”
他大步走下了望台,对朱济熿道:“孙恪这是把家底搬来了!走,接应!”
港内栈桥全部让出。一个时辰后,第一批战船缓缓入港。
朱寿与张翼并肩走下跳板,二人皆是一身轻甲,风尘仆仆。
“高阳郡王!”朱寿老远便拱手,“没来迟吧?”
“不迟不迟!来得正好!”朱高煦迎上去,用力拍了拍二人肩膀,“怎么带了这么多船?”
张翼接口说道:
“拢共来了二百一十七艘。大小炮舰一百八十艘,粮船三十七艘。奉孙督军令,耽罗防务,悉听高阳郡王调遣。”
朱高煦心头一热,咧嘴道:“孙督这是把琉球老家当都给我了?”
朱寿压低声音:“何止,孙督已经到小琉球岛坐镇,蓝帅也到了福州!
朱高煦和朱济熿同时惊呼:天老爷,这是准备大打?
朱寿又道:是不是大打,孙督也没说,不过…
他卖起了关子,急得朱高煦抓耳挠腮,不过什么?
朱寿笑道:太子爷已经在路上,估摸着再有七八日便到。孙督说了,耽罗不能出半点岔子…
朱济熿愣了一瞬,随即跳着脚抚掌大笑,允熥要来了?那个坏东西,终于记起我来了,我有好几年没见着他了!
朱高煦默然无语,脑子已经转了八百圈。他来干什么?是来打倭人?还是为了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