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长高了些。”
它低着头,没有告诉祖母这一年它梦见峰哥多少次,没有告诉祖母它把本命鳞片分出一片交给峰哥时一点都不心疼,没有告诉祖母它想在峰哥身边多待几年、等再长大一些再回族地接受传承。
娑娜看着它,那双与它同源的银灰色眼眸中,没有惊讶,没有责备,只有温柔。
“去吧,去曜日神都,去见他。族里的传承,不急。时间法则最不能急。你祖母等得起,你也等得起。”
画面消散。
小娑抬起头,看着林峰。
“峰哥,我想留在你身边。”
它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祖母说,我的时间法则天赋觉醒得比任何已知记录都早,是因为在灰烬使徒据点时,你的混沌气息刺激了我的本命印记。我的道,与你的道,有缘。我想留在你身边,多学一些,等再长大一些,再回族地接受传承。”
林峰看着它,看着它眼眸中那道与他掌心本命鳞片完全同频的银灰辉光,看着它那比一年前更加高大的身躯、却依然如当初般信任地抵在他掌心的头颅。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小娑抬起头。
“什么条件?”
林峰看着它,看着它那已经凝聚出本命印记雏形的眉心。
“每年回联盟一次,让娑娜长老亲眼看看你的成长。她等得起,但她也想你。”
小娑沉默。
它的眼眶有些湿润。
毁娑巨兽一族不常流泪,因为它们与时间法则同源,知道每一次流泪都是对过去的告别。
但此刻,它没有忍住。
它轻声道:“好。”
云舒瑶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头比一年前高大近倍的幼年毁娑巨兽,看着它将头颅抵在林峰掌心的样子,看着它那与一年前在灰烬使徒据点中被解救时、第一次睁开眼望向林峰时一模一样的信任。
她转身,走向灵植室。
她需要为小娑准备一间适合毁娑巨兽休憩的偏室。
时间法则亲和者需要最安静的环境来沉淀本命印记,混沌居的法则结晶墙壁可以模拟任何环境,她只需要在灵植室中多培育几株能够稳定时间波动的月影兰。
她有的是时间。
小娑在混沌居住了下来。
它在修炼密室外的偏室中盘卧,将自己那枚本命鳞片从林峰掌心取回,重新按入心口。
鳞片归位的瞬间,它感知到了那道从林峰眉心虚空中传来的、与他混沌四象星核完全同频的脉动。
不是它主动感知,是林峰在将自己的道心频率,以那枚本命鳞片为桥,渡入它刚刚觉醒的本命印记中。
不是传授,是分享。
让它知道,混沌之道,以四象为骨,以“守、护、承、生”为纹,以等待为壤。
它闭上眼,将这些频率一道一道,记入本命印记深处。
与祖母教它的时间法则并列,与金煌沉睡时它贴在舱壁上的那枚鳞片并列,与它在灰烬使徒据点中被解救时、第一次看见光的那一瞬并列。
它不知道这些频率要多久才能与它的时间法则完全融合,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达到峰哥那样的境界,不知道祖母还能等它多久。
但它知道,它会一直记着,记着这些频率,记着峰哥掌心的温度,记着瑶姨侧身让开门扉时说“在里面,等你”时的眼神。
它会一直记着。
因为这是它的道。
以时间为尺,丈量羁绊。
三日后,娑娜来了。
她没有踏入混沌居,只是站在门外,以毁娑巨兽一族特有的时间共鸣方式,轻轻脉动了一瞬。
不是催促,是问询。
小娑,该回家了。
小娑从偏室中走出。
它站在门边,回头看着那间以法则结晶为壁的修炼密室,看着密室中央那道依然盘坐于混沌色辉光中的身影,看着门边那道以月华为他铺展辉光地毯的月白身影。
它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踏出混沌居的门扉。
娑娜站在门外,看着它那比来时更加沉稳的步伐,看着它鳞甲边缘那圈比三日前更加明亮的淡金纹路,看着它眼眸中那道与它离开时截然不同的、更加深邃的银灰辉光。
她没有问“学到了什么”,只是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顶。
“走吧,回家。族里的传承,该开始了。”
小娑点头,跟着祖母向星陨平原的方向走去。
走出百丈时,它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混沌居。
门扉半掩,窗台上那株月影兰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它看了很久,然后将那枚本命鳞片从心口取出,轻轻按在掌心。
鳞片脉动,与混沌居深处那道混沌色辉光完全同频。
它轻声道:“峰哥,瑶姨,我走了。明年此时,我再来看你们。”
它转身,跟着祖母向星陨平原走去。
它的步伐比来时更稳了一些,不是因为长大,是因为它知道。
无论走多远,那枚本命鳞片都会替它脉动,那道混沌色辉光都会为它指路,那扇门都会为它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