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第七日,林峰感知到了那枚时间信标的脉动。
不是他在催动。
是那枚以毁娑巨兽本命鳞片制成的信标,在他洞天深处自行亮起。
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银灰色辉光,从鳞片表面流淌而出,与他在断塔废墟中见过的那位年轻神族战士引爆神格时的晨曦截然不同。
更年轻,更活泼,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想要被看见的急切。
它从洞天中飘出,悬浮于林峰掌心上空三寸,轻轻脉动,如同心跳,如同呼唤,如同那个他曾在灰烬使徒据点中救下的幼小生命,正在以它唯一的方式告诉他:我来了。
林峰睁开眼,将鳞片轻轻托起。
触感温热,比一年前他把它交给小娑时多了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法则纹路。
不是他刻上去的,是小娑在成长过程中自然凝聚的本命印记。
毁娑巨兽一族,以时间法则为血脉根基。
幼崽在诞生时只有本能的时间感知,成年后才能逐渐掌握时间加速、减速、乃至短暂停滞的天赋神通。
而这枚鳞片上多出的那道纹路,意味着小娑的时间法则天赋已经开始觉醒了。
比毁娑一族任何已知记录都更早。
林峰没有起身,只是将鳞片轻轻按回眉心虚空。
不是收入洞天,是与那枚混沌四象星核并列,与那四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并列,与那缕从心魔处融入的灰色光丝并列。
然后,他闭上眼,继续参悟那道从《混沌古神秘录》第一任主人处传承的、以混沌为壤、育万法的道。
云舒瑶从灵植室走出时,感知到了那道从混沌居门外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银灰色辉光。
不是敌意,是期待。
她走到门前,将门扉轻轻推开。
门外站着一头约莫丈许高、通体覆盖着淡银色鳞甲的幼年毁娑巨兽。
它的身形比一年前高大了近倍,鳞甲边缘多了一圈淡金色的纹路。
那是毁娑一族成年礼之前才会出现的血脉觉醒印记。
它的眼眸是毁娑巨兽特有的银灰色,此刻正脉动着与它本命鳞片完全同频的辉光。
它看着云舒瑶,歪了歪头,然后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幼兽特有的软糯,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瑶姨,峰哥呢?”
云舒瑶看着它,看着它那比一年前更加高大的身躯,看着它鳞甲边缘那圈淡金色的血脉觉醒印记,看着它眼眸中那道与她眉心“等”字道纹同频的银灰辉光。
她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门扉,轻声道:“在里面,等你。”
小娑踏入混沌居的瞬间,那间以法则结晶为壁、以阵眼核心为枢的洞天轻轻脉动了一瞬。
不是排斥,是好奇。
好奇这头以时间法则为血脉根基的幼年毁娑巨兽,与它主人之间那道以本命鳞片为凭的羁绊。
小娑没有理会这些,它只是循着那道与它本命鳞片同频的脉动,穿过厅堂,穿过廊道,穿过那扇以混沌居法则结晶自动开辟的、通往修炼密室的临时门扉。
然后,它看见了林峰。
他盘坐在室中央,周身脉动着与一年前截然不同的混沌色辉光。
比那时更深沉,也更温润。
他的眉心,那枚它曾以本命鳞片感知过无数次、却从未亲眼见过的混沌四象星核,正在他眉心虚空中轻轻脉动。
它站在门边,没有扑过去,没有像一年前那样以头颅蹭他的掌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它长大了,知道峰哥在修炼,知道不能打扰,知道它应该等。
这是毁娑巨兽一族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
对时间法则的敬畏。
等待,是最好的陪伴。
林峰睁开眼。
他看着门边那头比一年前高大近倍的幼年毁娑巨兽,看着它鳞甲边缘那圈淡金色的血脉觉醒印记,看着它眼眸中那道与他掌心本命鳞片完全同频的银灰辉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小娑走过来,将头颅轻轻抵在他掌心。
鳞片触感温热,比他一年前救下它时更加致密、更加坚韧,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信任没有变。
它轻声道:“峰哥,我长大了。”
林峰没有说话,只是将掌心轻轻按在它眉心那道正在凝聚的、与时间法则同源的本命印记上。
印记脉动,与那枚悬浮于他掌心上空的本命鳞片完全同频。
不是他在探测,是小娑主动向他敞开自己。
让它看见这一年来的每一日。
它看见小娑被金罡尊者从曜日神都接回星空巨兽联盟,看见金角巨兽一族的族地悬浮于星陨平原上空,看见金煌正在沉睡。
那是在永锢星墟之战中留下的旧伤,联盟长老说还需要至少十年才能苏醒。
它看见自己站在金煌的沉睡舱外,看了很久,然后将那枚本命鳞片从心口取出,轻轻贴在舱壁上。
鳞片触碰到舱壁的瞬间,金煌的呼吸平稳了一分。
不是治疗,是陪伴。
那是它能做的全部。
画面流转。
它看见自己回到毁娑巨兽一族在星陨平原边缘的栖息地,看见娑娜——它的祖母、毁娑族长老,正在族地入口等它。
祖母没有说“你回来了”,只是用那只覆满银色鳞片的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