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啃,垫垫肚子,别饿得打不了枪。”
他接过包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推门出去。
那一身笔挺的绿军装,慢慢融进路灯昏黄的光晕里。
姜云斓心头忽地一揪。
可这念头刚冒头,她猛地愣住,像被钉在了地上。
脚底板还踩着青砖缝里的半截草茎。
当初领证那天,亲戚朋友全在耳边念。
“过日子图啥?图钱、图安稳、图不挨欺负!”
“爱?喜不喜欢?那是闲得发慌才琢磨的事。”
她说自己稀罕俊小伙,差点被当成脑子坏了。
街口张婶当场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蹾,水花溅到她手背上,烫了一下。
王软软还搡了她肩膀一把,笑得直不起腰。
“哟,云斓开窍啦?”
所以她现在动心了,真的可以吗?
她蹲在灶房小板凳上,就着煤油灯那豆大的光,慢吞吞把一碗饭扒拉干净。
筷子刮过碗底,发出细碎的吱啦声。
最后一粒米粘在碗沿上,她用筷尖轻轻一挑,送进嘴里。
别人嘴里的话,是不是非得照单全收?
以前啊,她妈说啥是啥。
王软软让她干啥就干啥,连街坊邻居咋嘀咕,她都记在心上。
结果呢?
日子越过越没劲儿。
姜云斓抬手蹭了蹭脸蛋,掌心有点糙,蹭得皮肤微微发痒,心里一横。
不听了!
喜欢就是喜欢,还用琢磨那么多?
别人过日子,凑合着也就过了。
可她姜云斓,非得有爱才行!
她想爱霍瑾昱,
更想让霍瑾昱真真正正地爱上她!
这一想,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嘴里的饭嚼着嚼着,味儿全跑了。
她歪了歪嘴角,自己都笑了。
笑自己傻,也笑这世界太爱指手画脚。
“操心别人?闲的!”
她小声嘟囔。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踩实了走!”
姜云斓翻个身,心气儿顺了,眼一闭,呼呼就睡沉了。
迷迷糊糊快睡熟时,
屋里窸窸窣窣响起来。
她手悄悄往被子里一伸,摸出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
人不动,呼吸放轻,
可胸口里那颗心,咚咚咚,敲鼓似的。
“老婆?”
一道低低的男声贴着门边响起。
姜云斓唰地收刀,掀被坐起。
“回来啦?”
霍瑾昱点点头,嗓音温温的。
“吵着你了?”
她揉揉眼睛,又躺回去。
“没事儿,本来就要起夜。”
怀孕五个多月了,肚子一天天鼓起来,膀胱被挤得瘪瘪的,老想尿,又总觉得没尿干净。
真难受。
“那你接着睡。”
话音刚落,背后挨上来一具微凉的身子。
那体温比常人略低,衣料触感微硬。
姜云斓下意识往他那边蹭了蹭,暖乎乎地裹住他。
她把整个人都靠过去,后背紧贴着他前胸。
霍瑾昱胳膊一伸,轻轻把她圈进怀里。
第二天,正好周末。
日头升得高,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亮堂堂的光斑。
姜云斓琢磨片刻,干脆把雷霆、周舟、陆斯年喊家里来吃饭。
她早备好了铁架子烤炉。
秋高气爽,滋滋冒油的肉串配冰啤酒,那才叫一个舒坦!
雷霆和周舟拎来活鱼和现切羊排,说加道硬菜。
鱼是早上五点去水产市场挑的。
陆斯年直接扛来两箱啤酒,瓶盖都没开,光看着就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