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哼了一声,没吱声。
她把登记本往台面上一放,手指点了点旁边空着的柜台位置,又抬眼扫了一眼门口方向,嘴唇抿得紧紧的。
一块润唇膏才两毛,犯不着跑这一趟。
她扭过头去整理身后货架上的玻璃瓶。
姜云斓正在挑霜,听见声音转过头。
瞧见大爷嘴唇干得裂口,渗着血丝,顺手从货架上拿下一支棒棒油递过去。
她指尖捏住塑料管底部,把盖子旋开一半,露出里头淡黄色的膏体。
“给,就这个,两毛。”
她说话软乎乎的。
大爷赶紧双手接过。
“谢谢啊小同志,我真弄不明白这些新花样。”
姜云斓浅浅一笑。
“没事儿,平时不用,谁也记不住。又不是考大学,不难的。”
霍瑾昱在服装区那边等结账取货。
刚迈步过来,就看见自家媳妇正和人说话。
他脚下一顿,手里拎着的帆布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目光停在姜云斓侧脸上。
“宋同志?”
“霍……同志?”
对方也同时开口,语调微扬。
俩人全愣住了,互相盯着看了好几秒。
空气静了一瞬,收音机里播的广播剧台词断续传来。
姜云斓瞧见他们熟,悄悄多瞄了一眼。
“你那伤,结痂啦?”
宋知问。
霍瑾昱一摆手。
“小磕碰,蹭破点皮,躺两天就活蹦乱跳。”
宋知点点头。
“这回真多谢你,事儿才顺顺当当落定。”
他语气郑重,说完还朝姜云斓的方向点了下头。
霍瑾昱赶紧说。
“您这话太见外了!我帮您,那不是理所当然嘛!”
外头人来人往的,有些话不好敞开了讲。
姜云斓心里有点数,但没吱声,低头挑了两样自己喜欢的。
一瓶桂花味面霜,一块洋甘菊香皂,直接递给售货员结账。
她指尖划过玻璃瓶身。
停顿半秒,才把东西轻轻放在台面上。
“宋同志,中午上我家坐坐?咱好好唠唠!”
霍瑾昱忙不迭地邀。
他话音刚落,便侧身朝姜云斓方向抬了抬下巴。
宋知抬手挡了一下。
“中午早约好了,晚上一定去!”
在这片儿,霍团说话的分量,真不算轻。
他平时不爱多话。
可一旦开口,商户们都要掂量掂量分量。
就连百货大楼门口摆摊的几个小贩,远远瞧见他影子,都会下意识把货筐往里挪一挪。
话音一落,宋知夹着那盒棒棒油转身就走。
路过玻璃门时,他侧身避让一个拎篮子的老太太,顺手把盒角往怀里收了收。。
她逛得挺起劲,挑挑拣拣,边试边笑。
柜台姑娘一看她身后两个男的。
一个拎着帆布袋,一个提着纸包,胳膊上还挂了两三个,立马腰杆挺直。
再往前半步,把衣架托在掌心,微微仰头。
“您试试这件,料子软,不扎人。”
“这件鹅黄衬衫衬你肤色,试试?”
霍瑾昱指着一件说。
说完没等回应,已经顺手解下衣架挂钩。
轻轻一拽,把衣服取了下来。
“我要了!”
旁边冷不丁冒出一声,又尖又冲。
话刚出口,那人就把手伸向霍瑾昱刚取下的衬衫。
店里清静得很,顾客稀稀拉拉没几个。
霍瑾昱一听那调调,后脖颈一紧,立马侧过脸。
只见一男人下巴抬得比鼻梁还高,满脸红疙瘩。
“抢我挑的东西?你够格吗?”
姜云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认出他旁边那姑娘。
那姑娘穿着崭新的碎花裙,裙摆刚过膝盖。
嘿,还真是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