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把姜云斓逼走,没闹出私奔那档子丑事,他是不是也能顺顺当当地搭上边,混个实职?
可现在呢?
只能远远站着,连走近打招呼都不敢。
那是他亲哥啊!
血浓于水,最后这点情分,硬是被他自己作没了。
霍远嵘后悔得肠子都拧着打结,可又能咋办?
几人闷头往家走。
半道上还一堆人围上来道喜。
“哎哟,霍家大哥这厂子真阔气!往后咱也跟着沾光啊!”
霍远嵘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听说他们厂里扫地的大妈都拿四千多一月!刘春华更夸张,八千起步,年底还发大红包!具体啥名堂,谁也说不清。”
杨长琴光听着,嘴里就泛唾沫星子。
“唉,咋就掐得那么准,把人彻底惹毛了呢?”
她也蔫了。
王软软嗤地一笑。
“可不是嘛,咋就掐得这么准?是谁成天撩闲、踩线、拱火?”
王婷婷一边瞅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呛,一边悄悄按了按小腹。
“不对劲啊,都这么久了,肚子没反应,霍远嵘,你该不会有点毛病吧?”
霍远嵘脸瞬间垮下来。
他嗓音发沉。
“你瞎说什么?我哪儿不行了?”
王软软也琢磨开了。
“要不……咱也去看看?我俩那会儿,也没怀上啊。”
杨长琴绷着脸,硬邦邦顶了一句。
“我儿子一米八五,肩宽腿长,能不行?”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进了院门。
而姜云斓正站在车间门口查进度。
“姜厂长,中午去食堂尝尝?”
陆斯年眉眼舒展,声音温温的。
“我请了原来国营饭店掌勺的老师傅,专门过来掌灶。”
姜云斓乐了,眨眨眼。
“那也让我露一手,你们可有口福了。”
雷霆:!!!
“姜厂长,缺人搭把手不?我来!”
周舟一边搓手,一边凑上前。
姜云斓乐得直拍大腿。
“不用帮忙!我瞅瞅还差啥菜没上,我亲自下锅!”
边上几个刚调来、还没跟厂长熟起来的工人,互相一瞅。
“这……能入口?”
“说不准。不过她蒸的鸡蛋糕,那叫一个香!说不定炒菜也有一手?”
另一个赶紧捂嘴,压着嗓子接话。
“怕啥?捧个场呗!给咱发工资的人,哪怕端上来一盆糊锅巴,我也夸它焦香酥脆、回味无穷!”
“算我一个!”
“大不了闭眼扒拉两口,当没看见!”
“我也是!”
姜云斓倒没想耍花活儿,老老实实挑了个最顺手的,莴笋炒肉。
雷霆早把铝饭盒擦得锃亮,盒盖都掀开了,眼巴巴盯着厨房门口。
“你至于嘛?”
周舟翻了个白眼。
雷霆咧嘴一笑。
“你有骨气,那你把你饭盒揣兜里啊!”
周舟立马跟着笑出声,手还牢牢攥着饭盒边沿。
“唉……真没想到,最后干上保安了。”
雷霆没吭声,过了会儿才接茬。
“保卫国是英雄,守好厂子、护住大伙儿碗里的饭,也是真本事。”
话音刚落,一阵油香裹着肉味钻进大伙儿鼻子里。
刚才还在嘀咕的俩工人,鼻子一抽。
“咦?这味儿……好像还真行?”
雷霆夹起一筷子莴笋送进嘴里,嚼两下,听见旁边人惊呼。
“嚯!比我家灶台上翻腾出来的还香!”
“咱家炒菜,油是拿筷子尖蘸着点,人家这锅里,哗啦一下就是半勺!肉片还厚实,不偷工减料!”
“可不是嘛!这莴笋嫩脆爽口,咸淡正好,谁炒的?手艺绝了!”
“听说厂长也下了灶,不知哪盘是她弄的?”
“肯定不是这盘!这盘太稳了,一看就是老师傅掌勺!”
七嘴八舌猜来猜去,谁都拿不准。
“喏,就这盘。”
雷霆慢悠悠晃了晃饭盒。
“厂长亲手炒的。”
满食堂顿时哑火三秒。
“我的天!人美、能赚钱、还会做饭?样样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