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变了样,多出一张宽桌,上头摞着好几摞书。
最上面那本摊开着,夹着一支铅笔,笔尖断了。
桌腿底下还塞着半本练习册。
姜雪薇用肩膀轻轻一顶,想把他往床边带,纳闷地嘀咕。
“真这么困?”
她手臂使了点力,试图借力把人挪动。
可霍远峥整个人沉甸甸的,半点不配合,连呼吸节奏都没变一下。
折腾半天,愣是没睁眼。
她停下手,皱了皱眉,小声嘟囔。
“装得还挺像。”
姜雪薇弯腰拍了拍他肩头。
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再说话。
霍远峥其实早醒了。
听见这话,耳朵尖腾地烧起来,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
胸腔里那颗心却跳得又急又重。
姜雪薇刚转身,手腕就被牢牢攥住了。
“老婆。”
“嗯?啥事?”
“以后啊,那些小白脸,我连眼皮都不抬。我就守着我家远峥,行不行?”
“只守着我?”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问自己。
把她往怀里一带,稳稳放倒在床上。
姜雪薇想着,既然要掏心窝子聊天,姿势当然得舒服点。
她扯掉头绳,歪在床头。
她偏头看他。
光是看着,她小腿肚子就有点发虚。
霍远峥看她眼神黏糊糊地绕来绕去,喉结上下一滑,嗓音发哑。
“睡吧。”
还带点坏笑霍江站在院里,望着满地狼藉,瞅见从杨长琴怀里滚出来的死老鼠。
他知道,该摊牌了。
“咱俩离了吧。”
“钱我拿走,家里啥也不带,全留给远嵘。他过得也难。”
杨长琴傻愣愣地瞅着他。
“离婚?”
下一秒,她哇地一声嚎开了。
“老不死的!我辛辛苦苦把你娃拉扯大,你现在说离就离?”
她猛地扭头盯住霍远嵘,边哭边嚷。
“你就这么站着看他们糟蹋我?”
霍远嵘皱着眉说。
“啥叫糟蹋你?人家厂子刚开门,图个吉利,你去扔死老鼠、掏剪刀?这事儿说得出口?”
“我不离!你要敢提这俩字,我就一头撞死给你看!”
“你老大三岁那年我就进门,屎一把尿一把养他长大!现在人长大了,反手就把我踹出门?门儿都没有!”
“你敢跟我离,我就跑去军区揭发你!告死你!”
“弄不死你这老头,我还弄不死那个小兔崽子?”
姜云斓咧嘴一笑。
“来,上堂法律小课堂,第一,你咋折腾霍江同志的,左邻右舍全看见了;第二,霍江同志这些年每月给你十块钱养老钱,谁不知道?第三,养老是养动不了的老弱病残,你腰不弯、腿不抖、拎水桶比我还利索!就算你告到BJ最高院,法官都得让你打道回府!”
杨长琴一脸懵。
“我不管!当儿女的,不孝顺说不过去!”
霍江眼皮都不抬。
“我大儿子可孝顺得很!再说了,我跟你离不离婚,关他啥事?”
杨长琴脑子嗡一下炸了。
“你真跟我离?那衣服谁洗?饭谁烧?”
霍江皱着眉,不耐烦甩手。
“你还糊涂着呢?我有个当团长的儿子,媒婆门槛都能踩塌了!”
再找个年轻的,说不定还能添个小子。
杨长琴撞霍江胸口。
“你想离?行啊!先问问你儿子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