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和蛋早晚放开卖,满大街都是。
到那时,满院子大妈怕都要支起烤箱争客源。
她要做的,就是赶在别人还在发愣、还在观望的时候,先把钱袋子悄悄扎紧了。
女人啊,兜里有钱,腰杆才硬。心里有底,说话才响。
姜云斓哼着小调,把活儿安排得明明白白。
新出炉的一锅端出来,热气一冒,小孩们撒开腿就冲。
“我要一斤!”
“给我留半斤!”
“称两斤带走!”
“花婶,能单买一个不?我兜里就俩钢镚……”
老主顾李卫军站在边儿上,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秤盘。
他早就算好了。
一斤十来个,一斤半差不多十五个,三毛钱一个准没错。
姜云斓抬眼看他,心里一乐。
这小机灵鬼,还挺会掐算。
“行啊,给你一个,三毛。”
花三块买一斤,大人可能咂咂嘴、掂量掂量。
但给孩子三毛买一个?
谁家不乐意?
家属院的孩子,零花钱从不缺五毛一块的。
话音刚落,李卫军咧嘴一乐。
“耶!”
“哐当”把两毛钱扔进铁皮钱匣,抓起蛋糕转身就跑。
“慢点!刚出炉烫手!”
姜云斓也顺手拈了一块,慢慢嚼着,咂摸滋味。
她心里飞快扒拉账:
粮站批发价拿的蛋和糖,摊下来每斤成本一块出头。
一锅十六斤,扣掉送人的、掰碎的、不小心掉地上的,实打实卖出三十块钱。
刨去本钱,净赚十五块。
一天两锅,稳稳三十。
等霍瑾昱晚上一进门,姜云斓立马把今天卖货的钱递过去。
她手指微张,把那叠纸币和粮票整整齐齐托在掌心,动作干脆利落。
“喏,你媳妇儿挣的!”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她没等他伸手接,就直接往前送了送。
“头天开张,特地留给你当个念想。”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天天都有,少不了你的份。”
霍瑾昱皱着眉数那一叠零钱和粮票,一张张捻开,反复点了两遍。
他揉了揉鼻梁。
“一天赚的,比我半个月津贴还多?”
姜云斓晃了晃食指,慢悠悠说:
“这可是毛收入,刨去成本、人工、糖油面,纯利才一半。”
她把“纯利”两个字咬得清晰,又朝他眨了眨眼。
霍瑾昱当场愣住,半晌没吭声。
他盯着那叠钱看了很久,喉结动了动,却始终没说话。
“太暴利了,料子不能省,用好的。”
他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却异常坚定。
姜云斓噗嗤一笑。
“全是国营粮站直供的,面粉都是富强粉,蒸出来的蛋糕又香又软,能差吗?”
她顺手抓起一块刚出锅的鸡蛋糕,掰开一角递到他嘴边。
“尝尝,烫不烫?”
第二天中午。
姜云斓刚卖完最后一块鸡蛋糕,拎起小布兜就往傅宴声家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一顿。
她停在院墙外,目光落在墙根下那丛低矮的灌木上。
“咦?这棵‘假樱桃’居然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