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尘也不恼,反而乐了:“咱俩小时候一个村长大的,我比你大几岁,读初中的时候你就在我家院墙外追蝴蝶,后来我上高中去了城里,全家也跟着搬走了。”
姜云斓点点头。
“哦,明白了,你在家写作业,我在家喂鸡。”
她提着篮子转身就走。
傅宴尘没拦她,就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一直送到大院铁门口。
“送你到这儿,我就踏实了。”
他挠挠头,“我现在在村小学教书,有啥事找我,直接来我家敲门就行。”
话还没出口,旁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嗓音
“这位是?”
霍瑾昱来了。
姜云斓立马扬起笑脸,顺手把那筐槐花往他怀里一塞,声音压得又轻又快。
“我在这摘花呢,他突然冒出来喊我名字,亲热得像认识八百年似的。你帮我盯盯他,小心是特务。”
霍瑾昱眼神顿时一紧。
“真没见过?”
姜云斓立马举起三根手指。
“我对天发誓,没骗你!”
傅宴尘听着两人嘀嘀咕咕,也没插话,只温温地笑了笑。
“我是云斓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邻居,一起掏过鸟窝,偷过隔壁王婶的李子。她爬树比我快,我替她望风,被王婶追着打了半条街。”
姜云斓悄悄扯了扯他衣角,小声催:“走啦。”
霍瑾昱迈开步子跟上。
姜云斓憋不住,噗嗤笑出声,还故意晃了晃被他捏住的手腕。
“霍同志,你放宽心,我对你的喜欢,太阳看了点头,月亮看了点赞。”
她顿了顿,把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连心跳都听你的话,你一靠近,它就快两拍。”
“除了你,我谁都不搭理。”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根。
“昨天隔壁老赵家的三小子托人来问,我当场就说‘没空’,连名字都没让他报完。”
“霍同志,你晓得不?”
她抬手,用指腹抹掉他下巴上沾的一小点槐花粉。
“你这个人啊,模样俊、性子暖、干活利索,样样都挑不出毛病。”
她掰着手指头数。
“上回抢修水渠,你第一个跳进泥坑。前天夜里暴雨,你摸黑去扶倒了的篱笆。就连煮饭,盐放几勺、火候几分,你都记在小本子上。”
“打住。”
他声音发沉,尾音微哑。
那人今早还在村口供销社帮她拎布包、递搪瓷缸、挂蓝布衫。
妈走了,老婆也留不住,好像他天生就配不上好日子。
霍瑾昱甩掉憋闷,扯出一个笑,眼角牵动。
“走,回家。今儿给你炒槐花,嫩尖儿掐的,香得很。”
他松开她的手腕,接过她肩上的旧布包。
姜云斓乖乖点头,毛茸茸的额角蹭了蹭他胳膊肘。
回了屋,她悄悄瞄他一眼,又一眼。
“霍同志。”
她刚开口,又停住,抬手拨了拨额前碎发。
“喜欢斯文书生型的姑娘,其实没几个知道……”
“咳,不对,是满村都知道。”
但凡是个大姑娘,七大姑八大姨拉家常,总爱问:“云斓啊,你中意啥样的?”
她当时脱口而出。
“要戴眼镜的,说话轻声细语,肚子里有墨水的最好。”
十里八乡知道她还没对象的,差不多全听过这句。
这回真没法赖账了。
姜云斓眼珠一转,立马换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