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13章 种树(1 / 2)

霍洺荣捂着火辣辣的脸,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指腹下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咔哒一声轻响。

“别逼我动手,就算你是女的,我也照打不误!”

王暖暖浑身一激灵,后颈汗毛竖起,脑子“嗡”地一下,耳膜嗡嗡作响,猛地记起这人最近干的那些事。

心一下子沉到底,胃里发凉。

完了,手贱来招她干啥?

她赶紧扯了扯霍洺荣的袖口,布料被拽得皱起来,把他往旁边拽了拽。

“咱现在捏在她手里呢,先忍忍,别硬刚。”

霍洺荣眼神晃了晃。

眼下正卡在主管评比节骨眼上。

组里七个人,就一个“优秀”名额。

他得给组里人意思意思,好把那个名额稳稳拿下。

可家里那点活钱,早被这个糊涂蛋卷走了。

他没法子,才硬着头皮回来跟姜云斓拉扯这事儿。

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你还是嫂子呢,骗弟妹的钱,传出去,你脸上有光?”

姜云斓耳朵一竖,听出味儿来了,就一个字钱。

她忽然笑了,嘴角往上扯,却没到眼睛里。

原着里,这次评优,霍洺荣掏了整整一千块塞人情。

而眼下他们银行账户上,只剩三百多块钱。

剩下的窟窿……莫非是拿她这条命去填的?

姜云斓眼睛都烧红了,视线有点模糊。

书里头,他揣着那一千块风光领奖,后来升职加薪、一路开挂。

而她呢?

被章杰押上南下的绿皮火车,连票根都没摸热乎。

王暖暖当时说得天花乱坠。

那边日子甜、前程亮、能过上好日子。

结果呢?

人家只把她当待宰的肥猪,连喂食都嫌麻烦。

她被关在地下室最里侧的铁笼子里,每天只送一碗掺着碎米和烂菜叶的稀粥。

路上饿得直抠墙皮,挨打时躲都没地方躲。

喊破喉咙没人应,敲窗求救也没人理。

她爬到唯一的窄窗底下,踮起脚尖,用指关节拼命叩击玻璃……

哪怕只是旁观那段记忆,她都控制不住起鸡皮疙瘩,后背发凉。

姜云斓神色平静,眼皮微微一抬,目光懒懒地扫过面前这对男女。

这俩人有多不要脸,她算看透了。

霍洺荣坐得笔直。

王暖暖缩在沙发角落,膝盖并拢。

“霍洺荣,你真清楚王暖暖有多迷章杰吗?”

她语调很轻,却带着点惋惜。

“我和章杰,真的没说过话,连面都没正经见过几回。”

“他去厂里办事那次,我恰巧在传达室登记,他在我前面三个人,递材料、签字、走人,全程没抬眼。他调去省城前的欢送会,我在后排帮工会发糖,他站台上讲话,我低着头剥糖纸,糖纸掉在地上也没捡。”

“你说,章杰跟她讲‘拓尔思夫基’的春天有多美时,她听得眼睛发亮,心是不是早就飞过去了?那天她坐在厂门口的梧桐树底下,章杰靠着自行车讲话,她一直点头,耳垂通红,手绞着衣角,说话时鼻尖沁出汗珠。”

“还有啊,她在你耳边夸章杰‘说话温润、会哄人、读过大学、懂外国诗’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她自个儿掏心窝子的真心话?她夸章杰记性好,能背全本《普希金诗选》;夸他字写得俊,信纸折成千纸鹤形状;夸他下雨天给女工送伞,连伞骨都擦得发亮。”

她直直盯着霍洺荣,嘴角微扬。

“一个女人,要是真喜欢一个人,他的好处,闭着眼都能背出来。王暖暖,夸过你一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