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我都说了四周布下了结界,就叫一叫嘛。”
安澜低下头,下巴抵在叶仓的发顶,嗅着那股混着麦香、体香、夜色清冽的气息,蛊惑道。
“呜呜~”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动情的女忍者,才不会再次相信男人此时的鬼话。
上次在自己与他的供奉神社里,安澜就这样哄骗她,那无比羞人的闺房之语,直接就让走到门口的加瑠罗慌忙离开。
那急促的脚步声,让叶仓从此在好姐妹面前,难以抬头。
吃一堑,长一智的叶仓,好不容易挺过月下的欢愉,娇弱无力地向后倒去,身子缩在男人的怀里,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哈~哈~”
愉悦过后的安澜,也没有继续折腾大漠的美人。
缓过来的叶仓扬起布满绯红的脸颊,火红的唇瓣一下一下地亲吻着皇帝的脸侧、下颌、唇角,神色里满是贪恋与柔软。
她带着撒娇的尾音,“陛下,妾身也想要一个孩子。”
安澜轻轻抚摸着她的美背,掌心下的肌肤光滑温润,像上好的绸缎,神色里却带着些无奈。
“你也知道,这些年来,我只有和美琴有了曜。”
“其她人,都没有。”
“你知道为什么嘛?”
叶仓抬起眼,那双被情意浸透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服气,唇瓣微微嘟起,“想不想给,还不是陛下一念之间。”
以帝国皇帝的实力,不想要孩子,没有人可以逼迫。
她将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更软了几分,“妾身去医院检查了,身子没有问题。”
安澜知道叶仓想要表达的意思,缓缓开口解释道。
“从服下神树之果后——”
“我的实力,已经快要超脱‘生物’这个概念了。”
“想要生下孩子很难了。”
此乃谎言。
若是动用那尊还剩下两枚“光辉碎片”的轮回之杯,安澜相信,与自己任何一位娇妻美妾诞下子嗣,并非难事。
但为了一个孩子,去消耗那难以补充能量的神物——多多少少,有些因噎废食了。
他又不是没有继承人。
更何况,自己寿元无穷。
百次怀不上,那就千次。
千次不行,那就十万次。
总有一天会中的。
“……很难?”
叶仓的动作,僵住了。
她伏在他胸口,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却觉得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悄然坠落。
“是几乎不可能。”
安澜抬手,指腹拂过女人的脸颊,拭去那并不存在的泪痕。
“以我现在的生命层次,想要繁衍后代,需要的不是‘愿意’,而是‘机缘’。”
“曜的诞生,是在我服下果实之前。”
“之后——”
“就看你主不主动了……”
瞬间明白男人意思的叶仓垂下眼帘,通红着脸颊,摇摆着身姿,在月色下跳起了舞蹈。
发丝在夜风中拂动,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那双平日里盛满坚毅与干练的眼眸,此刻半阖着,只余下眼尾那一抹绯红,与唇角的浅笑。
没有乐声。
只有夜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惊鹿的敲打声,以及她自己轻轻、略带急促的呼吸。
月光将她的身影勾勒得美轮美奂,像是一朵在月光下,为帝国皇帝一人绽放的沙漠之花。
翌日清晨。
阳光穿过花园里繁茂的枝叶,在地面筛落斑驳的光影,露珠还挂在草叶尖上,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安澜牵着叶仓的手,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缓步而行。
总督女士穿了一袭素色的长裙,发丝松松挽起,露出那张褪去了昨夜绯红、柔和的脸庞。
她任由他牵着,指尖轻轻扣着他的指缝,偶尔侧过脸看他一眼,唇角便弯起浅浅的弧度。
花园不大,却精致。
移植来的绿植已经适应了这片土地,在晨风中舒展着枝叶。
远处的水渠传来潺潺水声,混着鸟雀的啁啾。
小径尽头,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加瑠罗身着一袭简洁的衣裙,步伐温婉,远远便停下了脚步,微微欠身致意。
而在她身前——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蹦蹦跳跳地跑来。
那是个约莫六岁大的女孩。
一头浅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被扎成四束短短的小辫子,随着她的蹦跳一颤一颤的,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沾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穿着一条小小的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以上,露出两截肉乎乎的小腿,脚上的凉鞋在鹅卵石路上踩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叶仓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松开安澜的手,微微俯下身去。
“手鞠,慢点跑。”
加瑠罗在身后轻声唤着,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可出生以来,就在爱中长大的小丫头哪里肯慢。
她一路小跑过来,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堪堪刹住脚步,扬起小脸,先看了看叶仓,又好奇地望向牵着叶仓的修长身影。
那双偏蓝的翡翠色大眼睛,此刻亮晶晶的,盛满了晨光。
她想起母亲教过的礼数,笨拙地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交叠在身前,努力做出端庄的模样。
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总督大人早安——”
她奶声奶气地开口,顿了顿,又转向安澜,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该怎么称呼。
“陛下早安!”
安澜望着这个小不点,松开叶仓的手,弯下腰,伸手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手鞠是吧?”
“嗯!”小姑娘用力点头,那四束小辫子跟着晃了晃。
“真乖。”
安澜抬起头,目光与小步快走而来的加瑠罗,交汇了一瞬。
这位温柔的母亲站在几步之外,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谨而温婉。
迎上皇帝的视线,她再次微微欠身,眼底带着几分感激,几分难以掩饰的拘谨。
“陛下,贵安。”
安澜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手鞠身上。
“这孩子今年是在行省读书,还是去了帝都?”
加瑠罗闻言,正要作答,却见皇帝将手鞠轻轻抱了起来。
小姑娘被高高抱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起来,半点不害怕。
加瑠罗的心微微一紧,随即又松了下来,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地答道。
“回陛下,是在帝都。”
安澜将手鞠在怀里掂了掂,逗得小姑娘又是一阵笑。
“是个可爱优秀的孩子。”
“你可要好好培养。”
加瑠罗眼眶微微一红。
她深深弯下腰,将那张泛红的脸庞藏进阴影里,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是……多谢陛下。”
交谈几句后,安澜将手鞠放下,叶仓重新牵起他的手,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手鞠蹦蹦跳跳地跑回母亲身边,隐约传来她兴奋的声音,“妈妈妈妈,总在墙上挂的陛下,抱着我飞高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