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绝,如百川归海。
第二颗本源之果的诞生——
不会超过三年。
星门的辉光尚未散尽,IS世界的天空已被另一种光吞没。
一切始于平淡日常中的那一个瞬间——星球在虚空中轻轻一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既定的轨道上摘起。
卫星信号最先崩溃。
全球通讯网络在数秒内化为刺耳的杂音,地面站的控制台前,工程师们疯狂地敲击键盘,屏幕上只剩下跳动的雪花和不断刷新的“连接丢失”。
“卫星全部失效。”
“所有轨道飞行器信号中断!”
“我们被隔离了——从太空!”
“我的天啊,星空变了!”
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各国指挥中心,没有丝毫预警,现代文明赖以为生的“眼睛”,在顷刻间被蒙上。
然后,有人看见了天边的那道金光。
它从云层之上垂落,像一柄贯穿天地的神剑。
一株比山还要巍峨的巨树,从地平线的尽头拔地而起。
树冠铺展如垂天之云,金色的流光沿着枝干奔涌,将云层染成熔金般的色泽,树身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古老而神圣的光泽。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树。
恐慌之后是行动。
战斗机从军事基地的跑道上一架接一架地腾空,无数双眼睛隔着舷窗和面罩,凝视着地平线上那株遮蔽天空的金色巨影。
第一波侦察机群最先抵达。
他们看见的不仅是树。
树冠深处,幽蓝的裂痕正在张开,像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
光从裂隙中涌出,将周围的空气扭曲成透明的漩涡,连天空都在那道裂痕面前微微颤抖。
侦察机的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总部,我们已经抵达目标上空……重复,我们已经抵达目标上空。那棵树……比我们想象的大十倍不止。还有一道光门,正在扩张——”
话音未落,星门猛地一颤。
幽蓝的光芒骤然炽烈,整道裂隙像被一只巨手从内侧撕开,向着两侧轰然扩张。
光芒从门中喷涌而出,将天空染成一片深邃的蓝白。
最先穿过星门的是一道金色炽烈、拖着长长尾焰的光。
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然后骤然悬停,展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瞳孔都收缩了。
那是一具机甲。
通体无瑕的银白装甲在星门的光芒下流转着星辰般的辉光,棱角分明的轮廓如刀削斧凿,每一寸装甲都透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工艺。
翼展如刀,锋芒毕露。
悬浮在空中的姿态,像一尊从天而降的巨大神像。
驾驶员从驾驶舱中显现。
少女的轮廓被金色的光芒勾勒,长发在风中飞扬,眼眸里倒映着脚下因震撼而失语的世界。
南梦芽俯视着远处那些悬停不动的战斗机和IS机体——渺小得像一群被光惊扰的飞蛾。
“这就是安澜口中有趣的机甲,真是小巧玲珑。”
假如机王星的机甲是朝着“大就是好,多就是美”的星海高达方向发展,那么IS世界的机甲便是对人武装。
身后,星门再次震颤。
“梦芽,慢一点!”
第二道光芒穿门而出,速度更快,气势更盛。
紫黑色的雷霆在装甲表面游走,噼啪作响,将周围的空气都电离成细碎的火花。
南香乃从雷光中现身,第一眼就看向正在朝自己摆手的妹妹,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唇角随即噙着一抹跃跃欲试的笑意,眼眸里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只是发现全是“小豆丁”,战意迅速地消失。
她们身后——
星门像决堤的洪流,将沉默的钢铁大军倾泻入这片天空。
一具,十具,百具,千具。
机甲部队从星门中鱼贯而出,在虚空中展开整齐的队列。
每一具机甲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千人的气势汇聚在一起,如海啸,如山崩,如一支足以碾碎任何抵抗的钢铁洪流。
地面的指挥中心里,死寂笼罩了每一个屏幕前的人。
“那是……什么?”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没有人回答。
那些来自IS世界的战斗机与IS机体悬停在原地,引擎的轰鸣声在驾驶舱里回荡,却没有一架敢再向前一步。
飞行员们的面罩下,是一张张因震撼而苍白的脸。
女性机甲驾驶员们,更是咽着唾沫,毫无战意。
己方最先进的第三世代IS,在那些银白与紫黑的装甲巨人面前,渺小得如同飞蛾之于鹰隼。
更可怕的是重量。
那些东西能在高空中自由活动、悬停、展开阵列,每一具机体都稳稳地悬在那里,引擎喷口吐出的光焰平稳得像是呼吸。
那不是靠什么“悬浮装置”取巧的结果。
那是实打实的、足以支撑千百吨钢铁翱翔天际的力量。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其中不可逾越的差距。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一座藏于大洋腹地的海岛。
这里雷达不会扫到,卫星不会拍下,任何国家的侦察力量,都不会将目光投向这片荒芜得连飞鸟都罕至的礁石。
但就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海岛地下,藏着一间被无数精密仪器塞满的实验室。
篠之之束躺在实验台上方悬吊的吊床上,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全息屏幕在她面前铺开。
纳米机械传回的实时影像,纤毫毕现地投射在视网膜上。
星空转移、神树、星门。
这些超自然的存在也就罢了,但那些她从未见过、从未设计、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机甲。
让她嘴里的糖块,在齿间“咔嚓”一声碎裂。
束歪了歪头,眼睛里映着屏幕上南梦芽展开光翼的画面。
她盯着看了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她关掉了屏幕。
“啪嗒”一声,全息影像如泡影般消散。
束从吊床上翻身落下,兔耳发卡随着胸部抖了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伸了个懒腰。
实验室里那些未完成的IS核心、那些她曾引以为傲的“杰作”、那些她花了十几年构筑的“规则”——
都安静地躺在架子上,像一群被主人遗忘的旧玩具。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拉过头顶,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这个世界——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