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走了三日。
三日夜,他踏过三百里荒原、三百里山脉、三百里坠星谷。
他将左膝六道星窍的脉动从一息一次缓缓放缓至三息一次,并非灵力消耗,而是刻意蓄力。
三日夜积攒的每一缕星辰之力,都被他尽数沉入膝阳关穴深处的星穹烙印中,与怀中十二道信物、丹田两枚星墟果、三千里外英魂碑顶的盟火同频共振,三息一次,节律平稳。
第三日黄昏,铅灰色云层边缘裂开一道细长的金红色缝隙,那是落日余晖,而非晨曦。
王枫驻足而立。
前方,三百里坠星谷尽头,便是星辰阁内府——这里他三日前刚来过,三年前也曾踏足,三万年前,更有人替他来过此地。
内府入口无门,只立着一块刻有三万年前古仙文的碑文。
三日前,他跪着读完第七行碑文,今夜,他站着细读。
目光落于碑文的刹那,碑身边缘泛起金红色光芒,节律与他左膝六道星窍完全同步,这不是禁制,而是迎接。
碑文认出了他,认出他星窍中流淌的三百万年记忆,认出怀中同频的十二道信物,也认出丹田深处那两枚,自他坠落时遗落的火种中生长出的星墟果。
读完最后一字,碑文缓缓浮起,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眉心,最终沉于左膝星窍的星穹烙印内,与三百万年记忆、三万年等待、三千年因果相融,依旧三息一次脉动。
王枫也随之知晓了碑文的真意,那是天帝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后世来人,若见此碑,当知此门之后,有一道沉睡了三万年的星灵。
它醒了,此门自开。
它睡了,此门自闭。
它死了,此门永闭。
三万年前,本座将它封在这里,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把它唤醒的人。
王枫立于碑前,开始加速左膝星窍的脉动,从三息一次逐步提至十分之息一次,节律与门后沉睡三万年的星灵、怀中完整星辰残骸、丹田星墟果、膝间星穹烙印,以及怀中缠绕“思月”二字的九道根须完全契合。
门,开了。
门后并非虚空黑暗,而是一片无边光海,由无数颗同频脉动的星辰汇聚而成,温润如母体怀抱,每颗星辰的脉动,都与他周身所有灵息遥相呼应。
光海中央,悬浮着一缕近乎消散的光雾,那是上古星辰残骸孕育的先天星灵,已沉睡三万年,濒临湮灭。
王枫走到光雾前蹲下身,掌心轻覆其上,丹田内一枚星墟果即刻脉动,与光雾深处沉睡的心跳、怀中星辰残骸、膝间星穹烙印同频。
光雾似有感知,在脉动浸润下缓缓凝实,并非复苏,而是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记得三百万年前它还是星空里一颗新星,记得三万年前天帝将它从虚无边缘救回,更记得那句嘱托。
等你等到该等的人,再将这道脉动还给我。
它等了三百个百年,终于等到道基崩碎、帝丹焚尽、丹田仅存一粒幼芽的他,等到彼此脉动完全同频的这一刻。
星灵无力睁眼,却将最后一丝生机渡入王枫丹田的星墟果中,星墟果脉动骤然加速,直至与星灵心跳完全同步。
王枫闭上眼,再度调整星窍脉动,与星灵、残骸、星墟果等所有灵息彻底同频,沉声开口。
三万年,你等的不是天帝。
是你自己。
敢把一颗星星的残骸从虚无边缘捞回,敢把它封在这里,敢把它交给一个道基崩碎、帝丹焚尽、丹田只剩一粒幼芽的飞升者。
敢等他来把你唤醒。
今夜,我来了。
话音落,星灵睁开了“眼”——光雾深处两团金色光焰浮现,节律与他星窍完全一致,光焰飘入他左膝星穹烙印,与记忆、等待、因果、碑文、光海融为一体,一息一次平稳脉动。
王枫心中再明一事,星灵传递给他天帝留下的另一句话,仅有四字。
星墟炉在。
他站起身,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