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妮这会儿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心思,说好听点是沉得住气,说难听点,是真有点蔫坏。
她明明清楚,他绕来绕去,到底想问的是什么,可她偏就不往那上头引,半字不提,半句不接。
那一年,他披在她身上的衣裳,他轻声细语哄着她说别怕,那是她跌进黑暗里时,唯一得到的一点光。
可错已经铸成,像布上扯出的裂痕,就算后来一针一线地补,那道印子,又怎么可能彻底消失不见。
不是她心狠,是有些账,必须得他亲自熬过去、受够了,这件事才算真的翻篇。
林凤妮脸上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对着老韩头淡淡开口,“韩叔,已经给你找好了南方的活儿,去一家公司看大门。如果你没什么异议,就趁早收拾收拾,下礼拜动身走人。我早早给你说,也方便张老板及时招人。”
老韩头闻言,布满褶皱的脸瞬间僵住,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他低着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脚下磨破了边的布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嘴里支支吾吾的,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含糊地嘟囔着:“我、我再想想……凤妮,容我再想想……”。
声音里裹着难以言说的忐忑与纠结,既不敢直接拒绝,又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抗拒,还有藏在心底不敢问出口的顾虑,就这么局促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
林凤妮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直接说:“那里离你家近,亲戚朋友也好照顾,你在这边,就是吃饭都不习惯。长久下去对身体不好。”
另一边,林初一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回到了熟悉的书店,木质书架上的书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可她脸上却没了往日的轻松,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金枝儿正坐在柜台前整理账本,一眼就瞥见了女儿不对劲的神色,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脸上满是急切的关切。
“初一,你可算回来了,快跟妈说说,大力到底怎么样了,他到底有恢复的希望没?之前好久都不犯病了,怎么这一治还的你姑姑出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金枝儿拉着女儿的手,掌心的温度想给她些许安慰,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眼里满是担忧,就怕女儿好心办了坏事,为难了自己又藏在心里不肯说。
林初一抬眼看向妈妈,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牵挂,嘴角动了动,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隐忍,还有不愿轻易提及的沉重。
她反手握了握妈妈的手,声音放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妈,这事说来话长,牵扯的事儿太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等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再原原本本告诉你。不过大力哥是很有希望治好的,医生说这是心病,得打开心结。”
金枝儿望着女儿那双透着坚定的眼睛,知道女儿心里藏了事,也清楚她一旦打定主意不说,再追问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