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妮轻轻叹了口气,回想起最初的打算,声音愈发平缓:“我当初开这个歌舞厅,本意根本不是这样。
就是想着引诱他来歌舞厅里跳跳舞、打打牌,让他染个赌瘾啥的,输点钱。他来歌舞厅打工,挣的钱怎么着都比在建筑队风吹日晒高,安稳又轻松,如果不上钩也能维持生计。
可谁能想到,他进店没几天,看到店里每天的流水,眼睛就红了,心思彻底歪了,一门心思想把外地老板赶走,想自己独吞这个歌舞厅。”
“为了能霸占歌舞厅,他更是丧心病狂,不惜让自己的亲闺女牛香草退学,去勾引老板。”林凤妮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鄙夷,“那个歌舞厅的老板,本就是我安排的人,后来带着牛香草回了南方,我原本还以为,他闺女被带走,总归会伤心后悔。
可谁知道,他们父女俩非但一点不难过,反倒乐得自在,还联手设局,骗走了老板手里的歌舞厅,把算盘打得叮当响。”
林初一听得心头一惊,连忙抬眼追问,满是好奇与担忧:“姑姑,那牛香草最后怎么样了?她爸出了这么大的事,犯了这么多罪,她是什么反应啊?”
林凤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缓缓说道:“他们回南方后,我还没来得及想好后续怎么处置这事,她就又勾搭上了南方那边一个更大的老板,仗着一点小聪明,混的风生水起。”
“不过她也嚣张不了几天,”林凤妮语气笃定,眼神冷了几分,“她搭上的那个老板,是涉黑的,心狠手辣,路子脏得很,就算我们想出手拉她一把,都没有半点办法,她自己选的路,终究没人能帮的了她。”
“还有那个龙哥,也是牛喜蛋自己千方百计引来的,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搭上这种恶人的。”林凤妮越说,语气里的无奈越重,“起先我的计划明明好好的,就想让他吃点亏,损失点钱财,再被债主逼一逼,让他也提心吊胆过过日子。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比我以为的更加狠毒,反倒借着这些歪门邪道,把事情越做越大,甚至做起了伤天害理的勾当,简直是无法无天。”
“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但凡顾念一点点乡里的情分,顾念自己的名声,对旁人有一丝丝怜悯之心,都不可能做出把人往那火坑里送的事。我听说,那地方就是个送死的地狱,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了。”
说到这里,林凤妮的声音陡然哽咽,手臂猛地收紧,将林初一紧紧搂在怀里,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后怕与惊恐。
“一一,你不知道,我听见他们说带走了你,把你掳走的时候,我整颗心都像是被揪碎了,怕得浑身发冷,脑子一片空白。我怕我赶不及,怕你受一点点伤害,怕你遭遇不测,连一秒都没敢耽误,第一时间就叫老韩头跑去报了警,只有警察来了,才能真的把你平安救出来啊……”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平日里沉稳果敢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一个姑姑对侄女极致的担忧与疼爱,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林凤妮轻轻摩挲着林初一的发丝,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清醒,过往的恩怨纠葛在她眼底渐渐沉淀,只剩一片淡然。
“至于周云虎、张顺平,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路也全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她顿了顿,回想起初到镇上的那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意味:“我来镇上的第一天,就撞见了张顺平。他见了我,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眼神里藏着躲闪和愧疚,我一眼就看明白了。
小雅那孩子纯粹,这些腌臜事,她肯定一概不知,可张顺平心里跟明镜似的,却还任由闺女真心实意地对我好,半点不阻拦。”
“他还私下找过我,红着眼眶跟我说了句对不起。”林凤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又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凉薄,“老韩跟我说,前段时间知道小雅要去南方打工,张顺平躲在店里哭了好几场。
他是个聪明人,更是整件事的当事人,牛喜蛋和周云虎做的那些恶,他怎么可能不往一块儿联想?他本应该把闺女藏在是非之外,躲开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