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伸手扶住身旁身形发软的林凤妮,稳稳托着她的胳膊,慢慢挪到一旁的椅子上,缓缓扶着她坐下。
林凤妮已经止住了放声哭嚎,可胸口依旧不住地起伏,抽抽嗒嗒的哽咽声断断续续,鼻尖通红,眼眶肿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看着憔悴又委屈。
舒教授站在一旁,目光先是落在抽泣不止的林凤妮身上,随即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沉默片刻,才放轻了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同志,要是你心里实在憋得难受,需要心理疏导的话,可以来找我。咱们眼下是下乡开展活动,这类疏导全部免费,能帮你疏解心里的郁结。”
林凤妮闻言愣了一下,茫然地点了点头,可转瞬又用力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纷乱的情绪,说不清是难过还是释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教授见状也不多劝,轻轻颔首,便带着身边的陈默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这几家满心愁绪的人。
另一边,张恩奎独自蹲在病房外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抱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缩成一团,满是自责和懊悔,半天都没有动弹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走廊里的灯光都显得愈发昏沉,他才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林凤妮和林初一面前,双腿一弯,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在场几人都惊得变了脸色,纷纷愣在原地。牛桃子更是吓得快步跑了过来,伸手想去拉自家男人,嘴里急着念叨,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林凤妮坐在椅子上,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不停打转。张恩奎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向她,声音沙哑又哽咽,满是愧疚:
“凤妮,我虽然不知道当年事情的具体经过,可我知道,能把大力刺激成这个样子,十几年都不见好,他肯定是做了天理难容、十恶不赦的错事。”
“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人都糊涂,一直以为是当年那只猫闹的,背地里还偷偷怪你心狠,怨你不肯放过旧事,谁能想到,到头来是大力自己造的孽,是我们错怪了你啊。”
张恩奎的声音越来越颤,字字都透着悔意,“对不起了凤妮,是我们对不住你。等大力病好了,你要是心里气不过,想打想罚,我们夫妻俩绝无半句怨言。今天你肯不计前嫌过来,我们心里真的感激不尽……”
话还没说完,豆大的泪珠就从张恩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这个平日里看着硬朗的汉子,此刻满是自责与难堪。
一旁的牛桃子看着丈夫跪地落泪,又看着面色憔悴的林凤妮,也跟着红了眼眶,连连弯腰道歉,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啊妹子,是我们糊涂,错怪了你这么多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听着两人接连的道歉,林凤妮再也绷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瞬间泪如雨下,积压多年的委屈和苦楚在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林初一连忙站起身,伸手扶住身子下坠、无力跪地的张恩奎,用力将人搀了起来,对着夫妻俩轻轻摇了摇头。
“叔,婶子,快别这样,别说这些话了,先让我姑姑冷静冷静。”林初一的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宽慰,“你们也别太过担心,这么多年的心结总算打开了,只要慢慢疏解,大力哥的病总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