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九百缕。
慕芊雪瞳孔骤缩。
“宗主,这是……”
“瑞灵族全族的本命福缘。”
柳玉淡淡道:
“借来用用。”
慕芊雪声音发涩:
“借……借?”
“本宗借,他们愿意借。”
“借条上写着——”
她顿了顿:
“三十二年后,本宗若活着,还他们一万缕。”
“若死了——”
“瑞灵族九万七千缕福缘,尽归星钥同盟。”
慕芊雪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
宗主不是在借福缘。
她是在赌。
赌自己能活着渡劫。
赌赢了,瑞灵族白赚一万缕。
赌输了,瑞灵族全族福缘归星钥同盟——但那时候柳玉已经死了,星钥同盟还能不能存在,都是未知数。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九万七千条命。
而瑞千秋,替全族接下了。
“宗主……”慕芊雪声音发颤。
柳玉看着她。
“想说什么?”
慕芊雪低下头。
“……属下无话可说。”
柳玉收回目光。
“那就去传令。”
“明日开盘。”
……
第二日。
五千缕福缘,三百息内售罄。
成交均价:一百一十枚结晶一缕。
比昨日上涨一成。
第三日。
八千缕福缘,四百息内售罄。
成交均价:一百二十枚结晶一缕。
第四日。
一万缕福缘,五百息内售罄。
成交均价:一百三十枚结晶一缕。
第五日。
柳玉宣布——
福缘交易所,暂停营业七日。
暂停原因:库存告急,需要时间“补货”。
消息传出,三十万修士齐声哀嚎。
有人当场掏出双倍价格,求购已经拿到福缘的人转让。
有人连夜赶往归墟源海,亲自开采结晶,准备等七日后开盘时大干一场。
有人直接跪在功德金树下,求柳玉再开一轮。
柳玉没有回应。
她只是坐在福缘殿中,面前摊着这五日的账册。
五日。
累计售出福缘:两万八千缕。
累计收入:
归墟源气结晶——三百一十六万枚。
归墟寒铁——三十七万斤。
星盟遗物——九万八千件。
功法传承玉简——五万四千枚。
手续费收入(一成):结晶三十一万六千枚,寒铁三万七千斤,遗物九千八百件,功法玉简五千四百枚。
柳玉看着那些数字。
三息后。
她轻声说:
“够了吗?”
慕芊雪站在她身后。
她知道宗主在问什么。
够支付那三百六十条命的抚恤了吗?
够让那三百六十个即将成为祭品的修士,死后不白死了吗?
够让他们的亲眷后人,在失去顶梁柱后,依然能活下去吗?
“宗主。”慕芊雪声音很轻。
“这些收入,可以建一座‘英灵殿’。”
“专门供奉那些为星钥同盟牺牲的修士。”
“每人一座灵位,每座灵位配一缕福缘投影。”
“福缘投影可供其后人修行使用。”
“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后人可凭此投影,一代代传承下去。”
柳玉没有回头。
但她沉默了三息。
三息后。
她说:
“建。”
……
七日后。
福缘交易所重新开盘。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了。
不是三十万。
是五十万。
因为那七日里,有人把福缘能换结晶、结晶能换功法、功法能助突破的消息,传遍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从魔界赶来。
有人从妖界赶来。
有人从那些连柳玉都没听说过的偏远小世界,花了三个月穿越三十七道星门,终于赶在开盘前抵达。
他们不是为了买福缘。
是为了——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能让三十万修士挤破门槛的交易所。
看一眼那个鬓边生着纯白、眉心染着灰翳、袖口带着焦痕的白发女子。
看一眼那个传说中“坐着收税”的人。
柳玉站在功德金树下。
她面前,五十万修士黑压压跪了一片。
不是跪她。
是跪功德金树。
是跪瑞灵族三百万年积累的祥瑞之道。
是跪那枚悬浮在交易所中央、此刻已装满五万缕福缘的透明晶石。
瑞千秋跪在她身后。
他轻声说:
“柳盟主。”
“老奴活了四万年。”
“第一次看见——”
“诸天万界的修士,跪在同一棵树前。”
柳玉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看着功德金树冠上那三成新生的金叶。
看着叶脉中那三色纹路。
看着远方那片被祥瑞之雾遮蔽的虚空。
三息后。
她轻声说:
“他还在看。”
瑞千秋一怔。
“谁?”
柳玉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
那位藏在暗处的猎手,此刻正在某处时空裂隙深处,透过那三百六十枚因果锚点,看着这里的一切。
看着他以为已经埋好的棋子。
看着他以为即将成功的布局。
看着他以为——
自己才是黄雀。
柳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看吧。”
“好好看。”
“看本宗怎么用你送来的三百六十枚棋子——”
她顿了顿:
“给你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