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踪星云,到了。
逐影号悬停在星云边缘,舷窗外,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瑰丽景象。
无数七彩光带在虚空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条巨大的丝带,在黑暗中编织着某种玄妙的图案。
那些光带的颜色时刻在变——时而赤红如血,时而碧绿如翠,时而湛蓝如海,时而又化作一片纯粹的金黄。
光带之间,点缀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坠落其中,被那些彩色的丝带缠绕、包裹、吞噬。
美得令人窒息。
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灰鼠站在操控台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快速划过,与探测光幕上的实时数据进行比对,脸色越来越凝重。
“老大,不对劲。”他声音发紧,“祖辈传下的星图说,迷踪星云的入口应该在正前方三千里的位置,那里有一条天然形成的‘静默通道’,可以避开最危险的阵法区域。但现在——”
他指着光幕上那片混乱的能量读数:“那里的空间波动比记载中强了至少十倍。静默通道……可能已经移位了。”
韩立站在舷窗前,混沌真童全力开启。
灰白色的视野穿透那些绚烂的光带,直抵星云深处的能量结构。那些光带并非无序的飘带,而是一座巨大的、活着的阵法。它在呼吸,在脉动,在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规律缓缓变化。
这不是人为布置的阵法,而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天然迷阵。
随星辰运行而变化,随潮汐涨落而流转,随灵气枯荣而呼吸。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或者说,规律太过复杂,复杂到即便是真仙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推演出来。
“老大,怎么办?”灰鼠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要不我们先退回去,再想办法?”
韩立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天机老人信物。玉佩温润如玉,触手生温,在他掌心微微发光。那光芒很微弱,但在混沌真童的视野中,它如同一盏明灯,指引着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与灰鼠星图上标注的“静默通道”入口,偏差了至少三十度。
“走这边。”韩立指向那个方向。
灰鼠一愣:“可是老大,那边的空间波动比入口处还要混乱——”
“信物在指路。”韩立打断他,“师父不会害我们。”
灰鼠张了张嘴,最终重重点头:“明白了。全速前进!”
逐影号微微一颤,加速冲入那片七彩光带之中。
---
冲入星云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舷窗外,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光带骤然加速,化作无数道刺目的流光,在虚空中疯狂舞动。
探测光幕上的数据如同失控的瀑布,疯狂跳动,根本无法解读。
方向感在第一时间丧失,上下左右、前后远近,所有参照系都在那片混乱的光芒中崩碎。
“看不清了!”灰鼠嘶声喊道,“所有仪器都失灵了!”
韩立没有慌。
他闭上眼,将混沌真童催动到极致。
灰白色的视野不再依赖光线,而是捕捉空间中那些最本质的波动——灵气的流向,法则的脉络,空间折叠的痕迹。
那些光带虽然混乱,但它们的流动并非完全无序。
在混沌真童的视野中,那些光带的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折叠、每一次交错,都遵循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数学规律。
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迷宫,墙壁在不停移动,通道在时刻变化。
但无论怎么变,总有一些节点是相对静止的。
那些节点,就是迷阵的“生门”。
“左前方,三十度。”韩立开口,声音平静,“全速通过。”
灰鼠咬牙,操控逐影号猛地转向。
一道巨大的光带从星梭右侧擦过,那光带的边缘锋利如刀,将逐影号的护盾削去一层。
护盾光芒剧烈闪烁,能量槽的读数瞬间下降了一成。
“右下方,十五度。加速。”
逐影号猛地俯冲。又一道光带从头顶掠过,这次距离更近,近到舱壁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荣荣抱着小听,小脸惨白,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小听也竖起耳朵,拼命捕捉着那些混乱的声音,但那些声音太杂太乱,小家伙的耳朵转得飞快,却什么都听不真切,急得直“吱吱”。
灰鼠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着操控杆,指甲都嵌进了金属里。
他信任老大。
但信任,不代表不怕。
“正前方,五十里,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到那里休整。”韩立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他们不是在死亡迷阵中穿行,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逐影号在光带之间穿梭、闪避、迂回。每一次转向都险之又险,每一次加速都恰到好处。
当星梭终于冲入那片相对平静的区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