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礼也动了。
他没有施展大范围的金火神通,那样动静太大,且在这充满惰性能量的环境中消耗倍增。
他右手并指,指尖金红光芒凝聚如针,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小径上快速移动、闪烁,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点在一根射来的蚀骨针藤中段关节或能量节点上!
“噗!噗!噗!”
被他点中的针藤,无论是尚在飞行途中,还是刚刚探出腐殖层,都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瞬间萎顿、断裂,断口处焦黑一片。
这是他将金火本源之力高度凝聚,结合对金性结构的敏锐感知,施展出的高效点杀技巧。
两人一攻一辅,一雷一火,配合竟出奇的默契。
雷罡的雷霆负责大范围清场和正面强攻,声势浩大,克制阴毒。
向之礼的金火指芒则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专门解决漏网之鱼和刁钻偷袭,动静小,效率高。
他们沿着小径,一边抵挡着层出不穷的蚀骨针藤袭击和那些暗红“树眼”的精神干扰,一边艰难却坚定地向前推进。
然而,鬼哭林的危险显然不止于此。
就在他们深入林子约百丈,击溃了不知第几波针藤袭击,周围树木的形态变得愈发扭曲狰狞时,前方小径的拐弯处,一株格外粗壮、几乎将小径完全堵死的黑色怪树后面,忽然传来了“咕噜咕噜”的、仿佛泥浆冒泡的怪异声响。
紧接着,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警惕地看向前方。
只见那株怪树后方,缓缓“流”出了一滩粘稠的、暗绿色的、不断冒着气泡的粘液!
粘液中,隐约可见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骨骼和腐烂的皮毛在沉浮。
粘液的中心,缓缓升起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如同烂泥般的物体,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不断开合的口器,流淌着绿色的涎液。
“腐化泥怪!”
雷罡脸色更加难看,“这东西通常是大量血肉骨骼在极阴之地被特殊菌类和怨念侵蚀形成,物理攻击效果甚微,且剧毒,能喷吐腐蚀性酸液和毒瘴!”
“小心,别被它的体液溅到!”
话音未落,那团腐化泥怪仿佛察觉到了新鲜“食物”的到来,蠕动得更加剧烈,中央最大的口器猛地张开,一股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酸臭的粘液洪流,如同高压水枪般,朝着两人劈头盖脸地喷来!
粘液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地面黑色的腐殖质瞬间被溶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范围太广,速度太快,在这狭窄的小径上几乎无法完全闪避!
“雷网护壁!”
雷罡怒吼,将所剩不多的雷元疯狂注入短棍,在两人身前布下一层闪烁着刺目紫光、噼啪作响的雷霆网络!
“嗤啦啦——!”
墨绿酸液洪流狠狠撞在雷网之上!
顿时,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酸液被大量蒸发,化为更加恶毒的绿色毒雾弥漫开来,但雷网也在酸液的持续冲刷下迅速黯淡、变薄!
雷罡嘴角再次溢出血丝,支撑得极为勉强!
向之礼眼神一厉。
他知道,单靠雷罡的防御撑不了多久,且那弥漫的毒雾同样是巨大威胁。
他目光迅速扫过那腐化泥怪和周围环境。
泥怪本体似乎畏惧火焰与至阳之气,但体量庞大,自己仓促间难以用金火之力将其彻底焚灭。
那些不断喷吐酸液和毒雾的口器,是它的攻击核心……
电光石火间,他有了主意。
“师兄,坚持三息!”
向之礼低喝一声,身形猛地从雷罡身后窜出,却不是冲向泥怪,而是斜刺里扑向小径旁一株相对纤细、枝干扭曲如同手臂的黑色怪树!
他右手五指如钩,指尖金红光芒暴涨,狠狠抓向那怪树的一根主干!
“咔嚓!”
坚韧逾金的黑色树干,在他融合了庚金锋锐与金火炽烈的一爪之下,竟被硬生生抓裂、折断!
向之礼毫不停留,双臂发力,将那根足有碗口粗、两丈多长的黑色树干整个抡起!
树干入手沉重冰冷,散发着阴毒气息,但他体表的金红光晕流转,将那股阴毒气息隔绝在外。
他将树干当作一根巨大的标枪,对准腐化泥怪中央那不断喷吐酸液的最大口器,用尽全力,狠狠投掷出去!
树干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精准无比地贯入那张开的口器深处!
“噗嗤!”
一声闷响。
腐化泥怪剧烈的蠕动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种如同无数气泡破裂的、令人牙酸的“咕噗”声!
墨绿色的酸液喷吐骤然中断,那根贯入其体内的黑色树干,在内部金火本源之力的余威激发下,竟然开始从内部燃烧起暗金色的火焰!
火焰并不炽烈,却带着破邪与净化的特性,对泥怪这种阴毒污秽之物伤害极大!
“吼——!”
泥怪发出无声的、精神层面的痛苦嘶鸣,整个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翻滚,暗绿色的粘液四处飞溅,将周围的黑色树木腐蚀得滋滋作响。
趁此机会,向之礼已经退回雷罡身边,低喝:“走!”
雷罡也立刻撤去摇摇欲坠的雷网,两人不再理会那痛苦翻滚的泥怪,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沿着小径,头也不回地冲向前方!
身后的嘶鸣和腐蚀声渐渐远去。
又向前疾驰了数百丈,拐过几道弯,袭击的蚀骨针藤和诡异的树眼终于渐渐稀疏,直至消失。
两人这才停下,靠在一处相对开阔、没有黑色怪树的岩石旁,剧烈喘息。
雷罡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方才接连的消耗和伤势反噬,让他已经到了极限。
他看向向之礼,眼中充满了复杂之色,有感激,有钦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堂堂三星巅峰雷猿族天才,竟需要依靠一个四星中后期的“师弟”多次援手,甚至险些被心魔控制,这让他骄傲的内心备受打击。
向之礼状态稍好,但也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掷出树干那一击,几乎动用了全力。
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暂时安全,才看向雷罡:“师兄,必须立刻调息。”
“此地似乎已接近林子边缘,相对安全些。”
雷罡默默点头,服下丹药,开始艰难地调息。
向之礼也盘膝坐下,一边恢复,一边回想着方才林中的遭遇。
那诡异的蚀骨针藤、腐化泥怪,还有雷罡之前的心魔……
这墓园中的危险,当真是层出不穷,且都与那“黑潮”脱不开干系。
就在他心神稍定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丛低矮的、颜色比周围腐殖质更加深暗的灌木阴影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针藤,也不是泥怪。
那似乎是一角……布料?
颜色黯淡,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有人?
还是……墓园中某种擅长伪装的诡异存在?
向之礼的心,再次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