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让这话一出口,何方便立刻会意。
他是想举荐杨俊给自己。
毕竟边让虽名声赫赫,权势却实在微薄,如今只是大将军府的令史,就连交好的孔融,眼下也不过是个掾属,二人都没能力给杨俊谋个好去处。
何方斟酌之后,缓缓开口:“杨俊才思敏捷,堪当两千石之才。
若是他有心做事,我那商学院正好还缺人手。”
边让闻言,先是大喜过望,转瞬脸色便沉了几分。
显然,他原本是想帮杨俊谋求郎官之类的朝廷官职,而非商学院的职位。
就在这时,刘焉忽然开口解围:“文礼莫要小觑了这商学院,此乃我师徒二人着力推行之物,实为能变革民生的要紧学堂。
若在其中任教,做出实绩,将来入幕府任职也未可知。”
“刘公所言极是。”
边让微微颔首,神色晏然。
这便是大儒的矜持,纵使对方是秩中二千石、堪比副国级的太常,自己不过是秩一百石、形同副科级的令史,与刘焉对话时,也半分不见谄媚之态。
而且,边让也是把刘焉这句话当成了客套话。
边让身为大将军府令史,秩仅一百石。
何进也实属无奈。
府中人才济济,纵是大儒,来的晚了,也只能找缺口安排。
刘焉却未将边让的这份矜持放在心上:旁人征辟你,你尽可拒不出山。
边让你好歹也是与陶洪丘、孔融齐名的大儒。
大将军给个令史之职,你不也巴巴应了?
如今在我面前,又装什么清高。
没等刘焉再多想,刘表忽然开口:“若是商学院缺人,不知冠军侯看在下可否胜任?”
话音刚落,正捻着胡须的边让手猛地一抖。
竟硬生生拽掉一根胡须,疼得他眉头紧蹙、龇牙咧嘴,却又不便出声。
何方也颇为诧异,稍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关节:没人能预料到大汉日后的走向,刘表更是无从知晓自己的未来。
按原本的历史轨迹,再过两年,董卓政变之后,给大家升官。
刘表才会被任命为实职的北军中候,不久后又因为孙坚杀荆州刺史,而被董卓举荐为荆州牧。
可如今,刘表不过是个青年时因党争被禁锢的太学生。
直到184年党锢解除,才以四十二岁的年纪被大将军府征辟,做了秩比四百石的掾属。
约莫相当于后世的正处级。
可令人绝望的是,这个职位他一做便是三年有余。
前路茫茫,刘表实在看不到多少希望。
原本还寄希望于师弟王谦,不过目前王谦似乎不太想介入大将军势力过多。
“景升愿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何方诚心说道,“正如老师所言,只要你能做出实绩。
我必定恳请大将军举荐你为贤良方正。”
在原本的历史上,刘表即便到了荆州,也是最为重视教育的军阀,让他去商学院任职,再合适不过。
边让闻言,先是心中暗自腹诽:这场辩经,本是让太学生们展露才学、谋求职位的。
刘表啊刘表,你可是来担任评比品鉴的裁判,怎么反倒自己求起职来了!
待听到“贤良方正”四字,他再也按捺不住,一巴掌狠狠拍在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