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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曜日古神炎炬(2 / 2)

那里,淡金色的神血已从凝固转为缓慢渗出。

伤口边缘,灰色的蚀痕如蛛网。

正一寸一寸。

向咽喉。

向心脏。

向眉心那枚几近熄灭的银白光点。

攀爬。

南宫婉的月华,正在以她所能达到的最快频率——冲刷。

一道。

十道。

百道。

每一道月华拂过伤口。

蚀痕便消退一分。

但下一瞬。

又蔓延两分。

不是她太弱。

是灰烬兽那一击,凝聚了骨尘三成本源、十二头影兽之力、五头光鳞兽残魂。

那是五星巅峰的必杀一击。

本该直接贯穿他的心脏。

是他以身为盾。

以肩骨强行偏转了爪刃轨迹。

才让那一击。

从心脏边缘。

滑过。

代价。

是左肩至锁骨。

连同其下的经络、窍穴、源气通道。

尽数。

被灰烬之力污染。

“……立哥。”南宫婉的声音。

依然平静。

但她握着他手腕的指尖。

微微颤抖。

“此伤……需神族遗物净化。”

她顿了顿。

“或六星以上古神,以本命源火灼蚀。”

“或……”

她没有说下去。

林峰听懂了。

——或。

——无解。

他没有恐惧。

只是将那枚正在休眠的时空之钥雏形。

从道心深处唤出。

轻轻按在自己左肩。

——钥匙。

——汝已带吾入时隙。

——已助吾寻得勘探队。

——已尽使命。

——余下之事。

——交吾自了。

钥匙在他掌心轻轻脉动。

那枚断塔最后的幽蓝光丝,与神纹玉简的淡金辉光。

在他濒死的本源中。

最后一次。

燃烧。

不是为他续命。

是封印。

它将那道正在向心脉蔓延的灰烬蚀痕。

以时空法则。

暂停了。

不是净化。

不是治愈。

只是……停。

如同琥珀径。

将濒死的蚊虫。

封存于永恒凝固的时光中。

等待。

等待那个能解开封印的人。

——或者。

——在封印中。

永恒沉睡。

……

林峰看着自己左肩。

那枚以时空之钥雏形燃烧最后余烬凝成的淡金封印。

正脉动着与他眉心银白光点——完全同频的、极其微弱的节奏。

那是钥匙留给他最后的遗言。

——吾已尽矣。

——归人。

——保重。

林峰将这枚封印。

连同那道暂停的灰烬蚀痕。

连同左肩那枚贯穿伤。

一并。

收入道心。

与洪荒十七亿九千万因果纠缠并列。

与古神航道一百四十六位远征者星尘并列。

与始火燃尽、曦和初生、混沌边荒播下的第一颗星辰并列。

与那枚已休眠的时空之钥种子并列。

与那枚已完整的神纹玉简并列。

与那枚脉动着八十七道魂火的记忆结晶并列。

然后,他睁开眼。

他看着翎风。

“……幽骸星域。”他道。

“距此最近的曜日古国岗哨。”

“在何处?”

翎风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翼尖那枚与圣剑“曦”魂融合的光羽石。

亮至极致。

然后,她望向正东方向。

“……三百里。”她道。

“有古国边境巡查队定期巡域。”

“然今日是否为巡期。”

她顿了顿。

“不可知。”

林峰点头。

他握住南宫婉的手。

十指相扣。

“……走。”他道。

他迈出第一步。

左肩那枚以时空之钥最后余烬凝成的封印。

在他迈步的瞬间。

轻轻脉动。

如同……心跳。

……

三百里。

对于全盛时期的林峰。

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轻巡。

对于此刻的他。

是生与死的距离。

每走一步。

左肩封印便脉动一次。

每脉动一次。

他眉心那枚银白光点——便暗淡一分。

那不是源气枯竭。

是道基的溃散。

他以三十日苦功叩开的那扇门扉。

正在他濒死的边缘。

缓缓——闭合。

南宫婉没有放手。

她只是将太阴月华,从渡入他掌心。

改为渡入他眉心。

——门。

——不可闭。

——他在。

——门在。

她眉心的月神纹。

第一次。

在三色辉光之外。

浮现出第四道光。

不是淡金。

不是银白。

不是幽蓝。

是混沌色。

与她掌心那枚从林峰道果边缘剥离、以同心印温养三十日的太初源气光丝。

完全同频。

……

翎风走在前方。

她翼尖的银白辉光。

在这片无光无潮的灰色暮色中。

是唯一能照亮三百里归途的——灯塔。

她没有回头。

只是将翼展张至极限。

将那道以圣剑“曦”魂淬炼的、与断塔最后的幽蓝辉光同频的翼尖。

对准正东方向。

——三百里。

——二百九十里。

——二百八十里。

每前进十里。

她便以光羽族秘法,向正东方向发送一次求救信号。

不是语言。

是光。

以万年前,辉光圣殿与曜日古国初代国主缔结盟约时。

约定的最高等级求援频率。

——光羽族战士在此。

——四星巅峰。

——翼尖有圣剑“曦”魂。

——身边有以身为盾、濒死亦不退半步的归人。

——请求支援。

——请求……接引。

……

二百里。

一百里。

五十里。

林峰眉心的银白光点。

已暗淡至肉眼几乎不可见。

他的脚步。

第一次。

出现了踉跄。

不是力竭。

是门。

正在他道心深处。

以极其缓慢、极其坚定、极其不可逆的姿态。

闭合。

他感知到了那扇门扉。

感知到门楣处那对以七道法则印记交织凝成的光轮。

此刻。

太阴轮——亮。

太阳轮——暗。

少阴轮——暗。

少阳轮——暗。

时空轮——暗。

生命轮——暗。

光蠕虫符文——暗。

七道光轮。

只剩一道。

还在以南宫婉渡入他眉心的第四色辉光——勉强维系。

——门。

——不可闭。

——钥匙已尽。

——玉简已归。

——勘探队已得。

——暗约已了。

——汝之道途。

——尚未尽矣。

——门。

——不可闭。

林峰睁开眼。

他看见前方。

五十里外。

一道炽烈如大日、与他眉心银白光点截然相反、却同样纯粹、同样浩瀚、同样秩序的金红辉光。

正以超越光潮的速度。

向他所在的方向。

奔涌而来。

那是曜日古国的制式战舟。

舰首,以太阳法则结晶铸就的破障撞角。

舰身,以古国阵法师世代传承的“烈日焚天纹”层层加固。

舰尾,四道金红尾焰如凤凰展翅。

以及——

舰桥前端。

那道身披赤金战甲、周身缠绕着实质化太阳法则纹路、手持丈八烈阳战戟的高大身影。

他的面容,在战盔阴影中若隐若现。

但他的气息。

林峰认识。

——三日前。

——晨星岗。

——炎炬。

他松开南宫婉的手。

他抬起头。

他看着那艘正在急速接近的战舟。

看着舰桥前端那道以六星初阶古神之尊、亲赴边境三千里、只为接应一名与他素昧平生的外来者——的火源族强者。

他张开嘴。

想要说些什么。

也许是“多谢”。

也许是“勘探队遗骸已得,坐标在此”。

也许是……“援已至”。

但他的喉咙。

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眉心那枚银白光点。

在炎炬战舟炽烈的金红辉光映照下。

如同风中残烛。

最后一次脉动。

然后。

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