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羽族天赋,以翼尖凝聚光丝,可止血、镇痛、愈合轻伤。
林峰非光羽族,学不会。
但翎风将法门简化至最低阶版本——以自身源气模拟光羽频率,可短暂压制法则侵蚀。
“此术仅对汝生效,”她道,“因汝眉心有那枚……不知何物的光点。”
她看着林峰眉心那道隐现的银白。
“……很有趣。”
第五。
第六。
第七。
当翎风说完第七件事时,三百里巡逻线已至尽头。
前方,是幽影峡谷的边缘。
那里,光潮陡然暗淡。
法则光带在峡谷上空扭曲成诡异的螺旋。
下方深渊,漆黑如墨。
翎风停下脚步。
她的光翼完全收拢。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凝视着峡谷深处。
“……此处,”她道,“吾等巡逻队的禁忌。”
“三年前,暗蚀魔域于此建立前哨站。”
“古国遣精锐远征,激战十日,终毁其传送阵。”
“然余孽未清。”
她顿了顿。
“每年仍有巡逻兵于此失联。”
林峰站在她身侧。
他看着那片漆黑深渊。
看着深渊边缘那几道模糊的、已风化殆尽的爪痕。
那是三年前那场远征中,某位战士在此地留下的最后印记。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这片深渊的坐标。
以神识完整拓印。
与那两枚灰烬结晶保持最远的距离。
与那枚在影族商人掌心解析的远古神纹残片并列。
与那道以“人情”为代价刻入影族暗约的承诺并列。
然后,他转身。
“回程。”他道。
翎风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问他为何记下这处险地。
没有警告他“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只是将光翼重新展开。
“……跟上。”她道。
归途。
光潮渐弱。
翎风飞在他身侧。
她的速度慢了许多,不再如出发时那般锐意迫人。
“……汝,”她忽然开口,“为何来太初?”
林峰沉默片刻。
“……寻找,”他道,“归处。”
翎风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前方那片逐渐亮起的、晨星岗的灯火。
“……吾族,”她道,“本也无归处。”
“万年前,光羽族栖息之辉光圣殿遭归墟潮汐侵蚀。”
“圣殿崩,女王陨。”
“幸存者流落诸界,于太初边荒乞活。”
她顿了顿。
“后遇曜日古国初代国主。”
“彼时古国初立,亟需附庸种族。”
“国主曰:吾无圣殿予汝等栖身。”
“但有光之处,皆可为家。”
她抬起头。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柔和。
“吾族信之。”
“遂留于此。”
她看着林峰。
“百年后,辉光圣殿在光海中重建。”
“非旧日圣殿。”
“是晨星岗。”
林峰沉默。
他看着前方那片灯火。
看着要塞顶层那间檐下悬着三枚光羽的小屋。
看着自己腰间那枚余额六点的身份玉牌。
看着眉心那道以云舒瑶三滴源露叩开的、此刻正与光潮同频脉动的银白光点。
他忽然明白。
为什么羽明会在秩序殿中,将他这个尚未凝聚星核、战力评估为“无”的外来者——特批入巡逻队。
为什么翎风会以四星之尊,与一名临时外协结伴巡域。
为什么她会在归途中,告诉他这段光羽族的往事。
这不是施舍。
是相认。
如同当日在光潮之巅,辉光水母女王与云舒瑶眉心月神纹的共鸣。
如同当日在火源族营地,燎将母亲遗物赠予他时,说“护符当赠予值得守护之人”。
如同此刻。
这名骄傲的、以十七束光羽辫为荣耀、以战甲旧伤为勋章的光羽族战士。
在与他同行三百里后。
以一句“但有光之处,皆可为家”。
接纳了他。
林峰没有说“多谢”。
没有说“我记住了”。
他只是将那枚翎风刻录的、记载着七项巡逻要诀与东线全部高危区坐标的玉简。
从洞天中取出。
郑重收入怀中。
与那对火源护符并列。
与羽明赠予他的那盏百年灯芯晶灯并列。
与那十六枚符文并列。
然后,他开口。
“……翎风。”他道。
这是巡域以来,他第一次呼唤她的名字。
翎风没有回头。
但她背后的光翼,轻轻扇动了一下。
“何事?”她道。
林峰看着她的背影。
“……东线巡逻,”他道,“下一次何时?”
翎风沉默片刻。
“……三日后。”她道。
林峰点头。
“届时,”他道,“我在东门外等。”
翎风没有说“好”。
没有说“你贡献点够续费吗”。
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将光翼完全展开。
银白为底、边缘流转淡金辉光的翼展,在暮色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
然后,她向着要塞中层那间属于她的营房。
滑翔而去。
林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道银白流光消失在要塞窗扉后。
他看着自己腰间那枚余额六点的身份玉牌。
他看着眉心那枚与光潮脉动的银白光点。
他看着前方那片灯火。
那里,有云舒瑶在等他。
有那盏脉动着金色光晕的晶灯。
有窗台上那株叶片轻摇、边缘幽蓝辉光与窗外光潮同频脉动的月影兰。
有那间以三十贡献点首月免租、方圆三丈、气窗朝东的石室。
——家不是船。
——是人在处。
他收回目光。
他向着东区丙七号石室。
向着那盏脉动着金色光晕的晶灯。
向着那株月影兰。
向着云舒瑶。
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