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梦仙体内的黄仙小黄,自附身后便一直锁定着陆倩波周身的阴邪气息,此刻见她悍然抗旨、疯扑向常玉,眸底金光骤然暴涨!
而陆倩波,本就被这仙家威压慑得心神恍惚,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却让她更为疯魔!
她不甘心就此落发为尼、葬送一生,更不甘心自己筹谋许久的计划功亏一篑,猩红的眼底只剩偏执与疯狂!
“云昭——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见殷梦仙身形陡然一闪,脚下步伐踩着仙家独有的灵动步法,不过瞬息便掠至陆倩波身前。
素白的手掌轻轻一拂,看似轻柔无力,实则蕴含着黄仙传承百年的仙家灵力!
殷梦仙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拂去陆倩波肩头的一粒灰尘,可落在其身,却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一股柔和却强盛的力量瞬间笼罩住陆倩波全身。
陆倩波只觉得浑身经脉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酥麻之感,不仅浑身动弹不得,就连喉咙里的嘶吼也戛然而止!
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钉住的木偶,唯有眼珠能转动。
可这份僵滞并未持续太久,她体内暗藏的邪术气息突然疯狂翻涌,竟是不顾经脉受损,拼尽全身力气殊死一搏——
她今日所有的算计,本就是为了引云昭入局,哪怕自己万劫不复,也要拉着云昭陪葬!
只见陆倩波猛地仰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竟吐出一团漆黑如墨、带着腐臭气息的怨魂血珠,朝着云昭的面门激射而出!
这血珠是她以母亲薛静姝的一魂两魄与全身精血炼制而成,内含滔天怨气。
一旦沾身,轻则神魂受损、玄术尽失,重则当场被怨气侵体、变成疯癫废人,是最阴毒的旁门左术!
那东西来得太快,快到殷梦仙的眼睛都跟不上。
她体内的黄仙猛地一震,琥珀色的光芒从她眼底炸开!
殷梦仙嘴唇翕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云司主——!”
云昭自踏入这薛府,便始终保持警惕。
她早就看穿陆倩波眼底的狠戾与暗藏的杀心,对此等突发状况早有防备。
只见她身形岿然不动,右手指尖飞快掐出一道清玄印诀,左手凌空一探,掌心泛起一层温润的莹白色玄光,不闪不避,直接稳稳抓住了那团袭来的怨魂血珠。
黑红色的血珠在她掌心滋滋作响,冒着黑烟,腐臭的怨气不断侵蚀着玄光,却始终无法突破。
云昭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血珠内属于薛静姝的残碎魂魄与浓重的邪术印记,缓缓抬眼,目光越过陆倩波,看向她身后那棵阴气缭绕的杨树。
“你杀了你娘,不惜以亲生母亲的性命为祭,就是为了这个?”
云昭掌心玄光缓缓收紧,另一手取出并点燃几张此前孙婆子备好的玄符,将怨魂血珠中的邪力一点点净化。
“你难道不知,太子被废,固然是他自作孽,却与背后操控你的那个人,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是他一步步设计太子,引太子步入歧途,才让东宫倾覆。
你的太子妃梦碎,从一开始就是他布下的杀局。”
“你骗我!你胡说!”陆倩波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自己付出一切、弑杀亲母换来的机会,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说过,只要我手刃至亲,献祭阴木,就能帮我嫁给秦王,你一定是骗我的!”
常玉在一旁忍不住道:“南华郡主,秦王殿下要是心悦您,早就主动找陛下求娶了。您这又是何必……唉!”
饶是见惯宫廷倾轧,人心凉薄,可像陆倩波这样,为了个男人手刃亲娘的,也实属举世罕见!
更何况,那男人从头至尾,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陆倩波周身突然泛起诡异的赤红色光芒,皮肤下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衣衫瞬间被汗水浸透。
紧接着,她周身的空气中,凭空浮现出一个个血色咒文,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她身上!
咒文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凶戾之气。
殷梦仙脸色骤变,体内的黄仙小黄瞬间警觉,透过殷梦仙的口急声喊道:“不好了!
有人早在她体内埋下了咒印,以她的性命、魂魄、还有这怨魂血珠为引——
一旦血珠出世,便即刻启动咒术,要将这里所有人都一起引爆,同归于尽!
这咒术是逆天禁术,一旦炸开,方圆百丈都会化为飞灰!”
此言一出,常玉与身后的侍卫们吓得面无血色。
云昭眼神一沉,深知此刻已是千钧一发,容不得半分迟疑。
她当机立断,先是将掌心净化大半的怨魂血珠收入玉瓶,随即脚下踏出七星镇邪步,身形飞速掠至庭院中央。
她指尖飞快夹出七张符纸,不是寻常的黄纸朱砂,是银箔为底、以自身精血绘就的“诛邪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