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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永远守住本心(1 / 2)

这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云昭提前与杨一鸣打过招呼,约好了时辰,带着莺时和两个影卫,赶在日出之前出了城,着手安置杨氏与一双儿女的尸身。

念及杨氏母子三人死后也不得安宁,她特意寻了城郊一处山清水秀的福地,挑选上好的棺木,棺内铺着柔软的锦缎,让三人走得安稳体面。

入葬之时,云昭亲手燃上一炷清香,以玄门净魂咒为三人超度,驱散死后残留的怨气,愿他们来世能投个好人家,远离世间纷争。

待处置完丧葬之事,杨一鸣对着云昭深深作揖,满是感激与恳求:

“云司主,大恩不言谢,只是小女婉晴……自那日钟素素之事后,便一直疯疯癫癫,不知您有没有法子,能让她清醒几分。”

安葬杨氏母子的地方,算是在杨家地界,与杨府相去不远。

云昭闻言,随杨一鸣去见杨婉晴。

杨家不大,前后两进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杨婉晴的屋子在后院东厢,窗户上糊着淡青色的窗纱。

云昭推门进去,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被子盖到胸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瘦得像枯枝。

少女的眼睛闭着,脸色像纸一样的白,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动。

“自从那日钟素素的事情之后,她就一直郁郁寡欢。有时候好些,能下床走两步,也能吃下半碗粥。可有时候……”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时候又很亢奋,整晚整晚的不睡,嘴里反复念叨着‘梦郎’、‘梦郎’,谁叫都听不见。”

杨一鸣叹了口气,满脸愁容:“我实在没法子,就跟她说,钟素素已经死了。

而且她本就是个女子,是骗子!不必再念着她了!本想着断了她的念想,让她彻底放下这段孽缘。

谁知她的病症反倒更重了,整日这般,不吃不喝,不睡不眠。我这心都要碎了。”

云昭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脉搏。脉象细弱,弦紧,是肝郁气滞、思虑过度的征象。

又凝起玄识扫过她周身,并未察觉到半分邪祟缠身的阴邪之气。

再看杨府大夫开的药方,皆是疏肝解郁、宁心安神的对症之药。

她缓缓收回手,对着杨一鸣轻轻摇头:“令嫒并非被邪祟侵扰,脉象平和,大夫开的药方也全然对症。

她这般模样,皆是心思郁结、执念太深所致,困在自己的情思里走不出来。

外物药石只能调理身体,解不了心障,终究还得她自己想开,放下过往,才能慢慢好转。”

杨一鸣听罢,满脸颓然,只能谢过云昭,满心愁绪地守着女儿。

其实在云昭心里,觉得杨婉晴是个有福之人。

寻常人家遇到这样的事,有嫌弃女儿逼着绞头发送去庙里做姑子的,有怕给娘家抹黑直接一根绳子吊死的,还有直接将女儿草草嫁到外地做个继室或小妾的。

可杨家没有,杨一鸣爱女心切,一心只想让女儿好起来。

云昭也是因为此前相处,看出杨一鸣虽对杨氏冷漠,但本人心性还算不错,所以同意跑这一遭。

想了想,云昭绘了一张“宁心符”,放在杨婉晴枕边。

她轻声说:“还记得殷梦仙吗?她如今学了本事,打算重掌殷府呢。

你若哪天愿意动了,让你父亲驾车,带你去瞧瞧她。”

外面天地广阔,女子何必为了一段伤情往事,将自己禁锢在小小闺房之中。

有些事,一旦看开了,就是船过水无痕,再也不被侵扰半分。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云昭坐在车里,闭着眼小憩。

马车行在京城街道上,周遭市井喧闹,百姓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皆是关于近日朝堂惊天变故,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沸沸扬扬。

“你们听说了吗?太子殿下真被废了!如今还关在诏狱里,昏迷不醒呢!”

“看来陛下是铁了心了!好好的储君,说废就废,这背后到底是出了多大的事啊?”

“听说跟那个什么淳王一起关进去了!”

“御街那晚的事你忘了?满地都是血,青石板洗了好久!不就是太子搞出来的勾当吗?”

“我还听说个事儿……太子跟贵妃表姐……就是那个孟家的……咳,不清不楚。陛下就是因为这个才铁了心要废他的。”

“真的假的?若真是这样,这太子废得不冤啊!枉他平日里看着端方,竟做出这等事来!”

“依我看,淳王也不是好人,好好的王爷不当,偏要谋逆,如今双双进了诏狱,皇家的事,真是乱得很!”

入城不久,影卫驾车,寻了个僻静所在,让赵悉和裴琰之二人上了马车。

赵悉手里拿着一本刚从京兆府带出来的卷宗,翻了两页,又合上了:“咱们这位陛下,是打算把所有事都推到太子身上了。”

裴琰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陛下贸然废黜太子,本就违背储君礼制,必定会被满朝文武联名劝谏,甚至被扣上昏庸无道、轻弃储君的罪名,他自然要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如今这样多好——太子与淳王勾结,图谋不轨,人证物证俱在。他不是废太子,他是平叛。”

赵悉的眉头皱了一下:“陛下的心思,真是变得快。前些日子还对太子寄予厚望,转眼就下此狠手……”

“他从一开始就没变过。此前没有考虑过废太子,不是因为他念父子之情,是因为他还在防着秦王殿下。

他怕废了太子,朝中再无制衡之力他这个皇帝坐不稳。”

赵悉神色一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帘——帘子垂着,外面的声音很杂,没有人能听见。